第二天早上，林枫在日记里写下了那句话：“个人的星火，终成集体的篝火。”
写完后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半天，觉得有点矫情，但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以前他一个人求生时，活着的意义就是活着，火堆只是取暖的工具。现在四个人——算上猴子五个——火堆成了围坐聊天的地方，成了唱歌吓退怪东西的舞台，甚至成了某种……仪式感？
他合上日记本，走出木屋。晨光很好，营地安静得过分。王海在检查昨晚那些光点留下的痕迹——其实什么痕迹都没留下，但他坚持认为地面有“能量残余”。陈健正抓着一只早起倒霉的螃蟹，试图用手心的金色印记跟它“沟通”。林清音在药圃边发呆，手里捏着一片变成淡金色的草叶。
猴子蹲在仓库顶上，冲林枫吱吱叫，爪子里挥舞着个小东西。
林枫走过去。猴子扔下来一片树皮，上面用炭笔画着复杂的图案：四个小人（画得比上次像样多了），手拉手围成一圈，圈中央是个发光的点。每个小人手心都有星星印记。图案下方，画着一个向上的箭头，指向一个三层祭坛。
“又要我们去洞穴？”林枫挑眉。
猴子点头，然后做了个“这次不一样”的手势——它把三层祭坛的每一层都点了点，最后在最顶层画了个圈，圈里是个简笔猴子。
“你是说……你也要上去？”
猴子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林枫正琢磨这猴子的真实身份是不是什么上古神兽，王海那边突然喊：“枫哥！过来看！”
他走过去。王海指着溪流：“水颜色不对。”
确实。原本清澈的溪水，今天泛着极淡的金色，像被稀释了的能量液。而且水流的方向……好像反了？
不，没反。但水面上漂浮着很多细小的金色光点，顺流而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陈健已经蹲在水边取样了——用树叶舀了点水，阳光下仔细观察：“悬浮微粒直径约0.1毫米，发光特性，疑似生物性荧光。这要是能提取——”
“先别提取。”林枫打断他，“喝了会怎么样？”
“我尝尝！”陈健说着就要往嘴里倒。
被王海一巴掌拍掉树叶：“你疯了？”
但已经晚了。几滴金水溅到陈健手背上，渗进皮肤里。手心的星星印记突然亮了一下，紧接着，陈健整个人僵住了。
“陈健？”林清音跑过来。
陈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虚空，嘴里念念有词：“……能量流动路径……节点共鸣频率……三层结构对应三个能量峰值……原来是这样……太美了……”
“他中邪了？”王海皱眉。
“不，”林枫看着陈健手心的印记，“他好像……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了。”
陈健持续了大概一分钟的“顿悟状态”，然后猛地回过神，抓住林枫：“枫哥！我明白了！这个岛！它是一个巨大的能量系统！我们手心的印记是接入点！那个祭坛是控制中枢！那些光点、人偶、金色液体——全都是系统的一部分！”
“说人话。”
“就是……这个岛是活的！或者至少，有个超级先进的文明在这里建了个生态调节系统！我们误打误撞激活了它！”陈健激动得手舞足蹈，“昨晚的歌声不是吓退它们，是和系统频率同步了！所以它们变友好！所以水会发光！所以——”
话没说完，丛林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比上次那只大熊的脚步声更整齐，更密集。
不止一个。
猴子尖叫一声，窜到林枫肩上，爪子指向丛林边缘。
树丛分开。
不是大熊。
是猴子。
但也不是普通猴子——是昨晚那种发光光点的实体版？不，就是猴子，但体型比他们的猴子大了三倍，肌肉贲张，毛色灰金，眼睛是纯金色的。数量……一眼扫过去，至少二十只。
它们排着松散的队形，走出丛林，停在营地外三十米处。不前进，不吼叫，只是安静地看着。
领头的是一只特别壮的，它额头有个复杂的金色纹路——不是星星，而是更精致的图腾。
“这是……来谈判的？”王海握紧石斧，但没举起来。
林枫肩膀上的小猴子跳下去，走到空地中央，对着大猴子们吱吱叫了一通，手舞足蹈，还展示了手心的星星印记。
大猴子们互相看看，领头的那只缓步上前，伸出爪子——爪心也有个印记，但形状不同，更像太阳。
小猴子把自己的星星印记贴上去。
两个印记接触的瞬间，金光一闪。
大猴子点点头，后退一步。然后它转头对猴群发出短促的叫声。猴群立刻散开，但不是进攻，而是……干活？
几只猴子去溪边，开始用爪子挖沟——看起来是要拓宽水道。几只猴子走向药圃，小心翼翼地给植物松土。还有几只开始收集营地周围的枯枝落叶，堆得整整齐齐。
“它们……在帮我们搞卫生？”陈健傻眼。
“更像是系统派来的……维护人员？”林清音猜测。
领头的大猴子走到林枫面前，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爪子，指向洞穴方向，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
“现在？”林枫问。
大猴子点头，又指了指其他人——包括小猴子。意思是“全部”。
“去不去？”王海压低声音。
林枫看了看正在“义务劳动”的猴群，又看了看手心微微发亮的印记。
“去。”他说，“但这次，咱们准备充分点。”
十分钟后，四人一猴（小猴子）跟着大猴子队伍走向丛林。他们带了武器、食物、水，还有那半罐金色液体——林枫觉得可能用得上。
路上，陈健一直在观察大猴子们的行动模式：“它们走路步伐完全一致，像受过训练。交流用很短的叫声和手势，效率极高。这绝对是有组织的群体智能……”
“你能不能安静点？”王海没好气，“我总感觉它们看咱们的眼神像看牲口。”
“是看‘合作伙伴’。”小猴子不知从哪儿学来的词，用爪子比划着“合作-共赢”的手势。
洞穴入口到了。和昨天一样，金色纹路爬满岩石，三个符号悬浮发光。但今天，洞口站了两排石头人偶——像仪仗队一样，整齐排列。
人偶们看见他们，齐刷刷抬手，做了个“请进”的姿势。
石头的关节发出嘎吱声，有点惊悚，也有点滑稽。
走进大厅。祭坛还在，人偶还在跪拜。但今天，祭坛前三层台阶上，各摆了一样东西。
第一层：一个石碗，里面盛满金色液体。
第二层：四片雕刻精美的玉片，形状和他们手心的星星印记一模一样。
第三层：一个空着的石座。
领头的大猴子指了指石碗，做了个“喝”的手势，然后又指了指玉片，做了个“贴”的手势。
“要我们喝那个？然后贴玉片？”林清音问。
大猴子点头，然后指向第三层的空石座，又指向小猴子。
小猴子挺起胸膛，吱吱叫，意思是“那是我该坐的地方”。
“等等。”林枫皱眉，“喝这个有什么后果？贴玉片又会怎样？小猴子坐上那个石座又会发生什么？”
大猴子盯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它只是重复了那两个手势：喝，贴。
然后它指了指大厅顶部。
林枫抬头。穹顶上，不知何时浮现出巨大的星图——不是真实星空，而是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复杂网络。网络的中心，有一个缓慢旋转的漩涡。
漩涡里，隐约能看到……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