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把那个穿银色制服的女人抱回营地时，整个团队都炸了锅。
“活的？！”陈健眼睛瞪得像铜铃，“从金属箱子里挖出来的？冷冻休眠技术？外星人？还是时空穿越者？”
“先别管她是什么。”林枫把女人小心放在林清音的床铺上——那张铺着兽皮和干草、全营地最软的床。“她手腕上有个倒计时，七十多小时。在这之前，咱们得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以及怎么活过这三天。”
王海盯着女人手腕上闪烁的倒计时：“七十一小时……是救援到达时间？还是炸弹爆炸时间？”
“她说是‘收割者突破外层防线’的时间。”林枫揉了揉发烫的印记，“不管怎样，得加强警戒。从今天开始，建立了望制度。”
“制度？”陈健来劲了，“需要排班表！值班守则！交接流程！我可以设计个轮值系统，用树枝做令牌，凭令牌上岗——”
“简单点。”林枫打断，“两人一组，每组四小时，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了望点就设在营地北边高坡，视野最好。发现任何异常——不管是石皮人、怪光点、还是天上掉箱子——立刻发信号。”
“信号用啥？”王海问。
林枫指了指仓库：“之前陈健做报警装置剩下的贝壳串，敲起来能传半里地。再备点火把，晚上用火光打信号。”
林清音检查完女人的生命体征，走过来：“她体征稳定，但很虚弱。需要营养和水分。还有……她这身衣服。”
确实，银色制服看起来很薄，但摸上去坚韧异常，而且能自动调节温度——林清音刚给她盖了兽皮，制服表面就微微发光，然后兽皮下传来暖风。
“高科技啊！”陈健想去摸，被王海一巴掌拍开。
“先办正事。”林枫开始分组，“我和王海第一组，现在就去了望点。陈健和林医生第二组，四小时后接班。小猴子……”
他看向蹲在女人枕头边、一脸严肃的小猴子：“你负责机动支援，哪组需要帮忙就去哪组。”
小猴子立正，敬了个滑稽的礼。
了望点很快搭好。其实就是个带顶棚的木台，上面铺了干草，视野确实开阔。林枫和王海坐上去，贝壳串挂在手边，火把插在柱子上。
第一天很平静。女人一直昏迷，但呼吸平稳。营地周围没什么异常，连平时爱闹腾的猴子都不见了踪影。
倒计时默默走着：66:23:17……
换班时，陈健带来了他的“改进方案”：“枫哥！我觉得了望制度可以优化！你看，我计算过人体生物钟曲线，最佳警戒时间段是——”
“你现在的最佳任务是闭嘴盯梢。”王海把贝壳串塞给他，“有动静就敲，别管几点曲线。”
第二天中午，倒计时走到48小时整时，女人醒了。
她第一句话是：“水。”
林清音喂她喝了点煮开的溪水。女人缓了缓，看向围在床边的四人一猴，眼神清明得不像刚昏迷了两天的人。
“我叫索菲亚，‘方舟’第73号生态调节站的……前研究员。”她声音依然虚弱，但条理清晰，“你们手心的印记，是管理员权限标识。那个孩子，”她看向小猴子，“是系统核心AI的具象化投影。”
小猴子挺起胸膛。
“收割者是什么？”林枫单刀直入。
索菲亚沉默了几秒：“是……清理程序。方舟计划的一部分。当初建造这些生态调节站时，设计者担心系统失控或文明走向错误方向，所以设置了收割者——当某个方舟的能量活动超出阈值，或者文明发展到危险阶段，收割者就会启动，清除一切，重置系统。”
“所以那些石皮人……”
“是收割者的初级单位。负责侦察和标记高能量目标。”索菲亚看向陈健，“你之前的锻锤，能量峰值达到了标记阈值，所以它们来了。”
陈健脸色煞白。
“倒计时呢？”林枫亮出手腕——索菲亚手上也有个一样的金属手环。
“外层防线被突破的时间。”索菲亚苦笑，“其实防线早就破了。这个倒计时……是收割者主力抵达的时间。它们会从最近的空间节点跃迁过来，彻底净化这个岛。”
“怎么阻止？”王海问。
“两个办法。”索菲亚伸出两根苍白的手指，“第一，把岛上的能量活动压到阈值以下——也就是回到原始社会水平，停止一切‘高效率’生产。”
陈健立刻反对：“那我们吃什么？怎么活？”
“第二个办法呢？”林枫问。
索菲亚看向他，淡金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情绪：“启动方舟的防御系统。需要四个管理员权限同时激活，还需要核心AI授权。但代价是……系统会进入过载状态，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后果。”
“比如？”
“比如岛屿自毁，或者空间坐标暴露给更多收割者，或者……”她顿了顿，“把你们四个变成系统的一部分，永远。”
空气凝固了。
倒计时在手腕上闪烁：47:18:33……
“了望制度照常。”林枫打破沉默，“索菲亚，你恢复体力后，教我们怎么用这个‘管理员权限’。其他人，该干嘛干嘛，但禁止任何高能量活动——陈健，你那些改进方案先收起来。”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营地进入了诡异的半休眠状态。水车停了，药圃只做基本维护，捕鱼用最原始的手抓和叉子。了望制度严格执行，四组人轮流盯着海面和丛林。
第三天凌晨，轮到林枫和陈健值班时，倒计时走到了最后十二小时。
夜色很深，没有月亮。海面黑得像墨，只有浪花拍岸的白线。
陈健困得直打哈欠：“枫哥，咱们真要选第二条路？变成系统的一部分……听着就像变成机器人。”
“总比变成死人强。”林枫盯着黑暗，手心印记微微发热——不是警告的那种热，而是一种……共鸣？
他突然站直了。
“怎么了？”陈健问。
“海里……有东西在发光。”
确实。距离海岸几百米的海面上，出现了一片幽蓝的光晕。光晕缓慢扩大，中心有什么东西在缓缓上升。
不是船。是个……平台？
金属平台，边缘有规律闪烁的灯光。平台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复杂的结构，像天线，又像炮塔。
“那是……”陈健声音发抖。
了望台的贝壳串突然自己响了起来——不是被敲响，而是被某种能量共振震响的。
整个营地都被惊醒了。王海和林清音冲上了望台，索菲亚也被扶了上来。
她看到海面上的平台，脸色瞬间惨白：“完了……收割者的跃迁信标。它们在建立稳定通道。”
话音刚落，平台中央的结构开始旋转，射出一道蓝色光柱，直冲天际。
光柱撕开夜空，形成一个旋转的漩涡。
漩涡里，开始有东西降下来。
先是更多石皮人——这次不是十几个，而是上百个，密密麻麻落在海面上，踏着海浪朝岸边走。
然后是更大的东西：四足机械体，背上扛着炮管般的结构。还有悬浮的、球形的侦察单位。
最后，漩涡中心，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