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不言而喻。
全场死寂。
只有篝火噼啪作响,锅里糊糊咕嘟冒泡。
过了很久,那个编筐的妇女小声说:“那……李强和赵虎呢?他俩也是从犯,就苦役三个月?太轻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那两个正在埋头狂吃、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前叛乱分子。
李强和赵虎差点把碗扣脸上。
林枫看了他俩一眼:“苦役三个月,口粮减半,干最脏最累的活。但——”他顿了顿,“如果表现好,可以减刑。比如水车修好了,减半个月。新仓库盖起来了,再减半个月。”
李强和赵虎眼睛亮了。
“至于孙大海。”林枫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老头,“胁从,但主动交代,没造成重大伤亡。苦役一个月,口粮照旧,但负责给大家烧水打杂。有异议吗?”
孙大海疯狂摇头:“没有没有!应该的!我认罚!”
林枫点点头,端起碗继续喝糊糊。
好像刚才那番关于生死、正义、惩罚的讨论,只是一场饭间闲谈。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是。
这是一次审判。不仅是对张伟等人的审判,也是对林枫领导力的审判,更是对这个团队未来走向的审判。
王小石看着林枫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越来越不像人了。
像一块石头。或者一把刀。
冷静,坚硬,锋利。
该仁慈的时候,给一条生路。该冷酷的时候,绝不手软。
他不知道这样好不好。
但他知道,在这座岛上,大概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带着大家活下去。
晚饭后,大家散去。该值夜的值夜,该休息的休息。
林枫独自走到营地边缘,望着丛林深处。那里,张伟消失的方向,一片漆黑。
“林哥。”王小石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手里攥着那串贝壳项链,“你说……张伟现在在哪儿?”
林枫没回头:“可能在找地方生火,可能在躲野兽,也可能……”
“也可能什么?”
“也可能在盯着咱们。”林枫说,“等着咱们放松警惕,等着咱们内讧,等着有机会杀回来。”
王小石后背一凉。
“害怕了?”林枫问。
“有点……”
“那就把篱笆修高点,晚上睡觉警醒点。”林枫转身,拍了拍他肩膀,“在这座岛上,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话你记住了。”
说完,他走回主屋。
王小石站在夜色里,握着那串贝壳项链,望着漆黑的丛林,忽然觉得,那颗缺失的贝壳,可能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就像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来。
比如天真。
比如轻信。
比如那种以为只要与人为善,别人就会与己为善的幻想。
夜风吹过,带着焦糊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的气息。
审判结束了。
但真正的考验,也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