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柳氏柳玉娥(2 / 2)

赵镇海听著柳氏那带著哭腔、添油加醋的敘述,眉头越皱越紧,形成一道深深的沟壑。尤其是当她提到“宿敌”、“功法相剋”以及欲在“问道台”上对古砚下黑手时,赵镇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触碰到某种禁忌的凝重。

待柳氏说完,他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冰冷的玄铁木椅扶手,发出沉闷的“篤篤”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偏厅內迴荡,压得柳氏有些喘不过气。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源自更高层面的威严,与他平日处理族务时的语气截然不同:

“住口!此等念头,趁早给我打消!”

柳氏被他这前所未有的严厉呵斥震得一怔,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他。

“无知妄言!”赵镇海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让柳氏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目光如电,直视柳氏,那眼神深处,竟带著一丝连柳氏都感到心悸的、近乎警告的意味。“你以为宗门法度是儿戏还是觉得我赵家如今已到了可以无视一切、为所欲为的地步”

他踱了一步,强压下因柳氏那“暗中处理”的话而引动的一丝后怕,语气沉缓,却字字千钧:“那古砚,既然能证明身份归来,录名內门,便是受宗门规矩庇护之人。元婴盛典在即,多少双眼睛盯著此刻对他下手,是生怕別人抓不到我赵家的把柄吗”

柳氏张了张嘴,想爭辩这只是“私下”行动,但赵镇海根本没给她机会,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一种更深沉的、不容置疑的定论:

“况且,关於此子……此事到此为止。你,以及你手下任何人,不得再对他有任何妄动之念!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柳氏彻底愣住了,她从未见过赵镇海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如此不留情面地驳斥她,甚至用了“命令”二字。她忍不住脱口而出:“为……为什么镇海大哥!难道就任由这个可能威胁到坤儿的隱患……”

“没有为什么!”赵镇海猛地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仿佛在陈述一个天地至理,“你只需记住,这是族长的意思。还有,在宗门里称我为族长。”

“『族长』……”柳氏还想多说什么,直接被赵镇海打断。

看著柳氏煞白的脸色和难以置信的眼神,赵镇海心中也是复杂难言。他何尝不想清除一切可能对侄子赵坤產生威胁的因素但老大赵清离去前那句“不动古砚”的嘱咐,如同天道律令,深深烙印在他神魂之中。他或许不明白老大为何如此维护一个弟子,但他对老大的信任是绝对的,千年未变。老大的眼光,绝非他所能揣度。既然老大说了“不动”,那便绝不能动!任何可能违背老大意愿的行为,都是在挑战他赵镇海坚守了千年的信念和忠诚。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缓,却依旧带著不容反驳的决断:“既然是我的意思,自有其深意,非你等可以妄加揣测,更不容置疑。你回去后,管好自己,约束好手下的人。坤儿那边,我也会另有安排,绝不会让外界因素干扰他破镜。至於那古砚……是福是祸,自有其命数,但绝非你能插手改变。听懂了吗”

柳氏呆立原地,浑身发冷。赵镇海搬出了“族长”,彻底堵死了她所有的路。她可以不顾宗门规矩,可以耍弄心机手段,但她绝不敢违背赵氏族长的意志!

巨大的无力感和一种更深沉的、源自未知的恐惧攫住了她。她看著赵镇海那不容置疑的神情,最终,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低下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乾涩的声音:“……懂了。谨遵……族长之命。”

柳氏悻悻告退,走出镇海殿时,脸上的忧急並未散去,反而沉淀为一种冰冷的绝望与不甘。赵镇海搬出“族长”的意思,如同九天玄冰,將她所有的路都彻底封死。她失魂落魄地在云雾繚绕的山径上走著,华美的衣袂沾染了晨露也浑然不觉。

“不行……镇海大哥有他的意思,可我……我不能拿坤儿的道途去赌那个万一!”她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偏执的火光,“对,找赵长风!他是坤儿的亲生父亲,他总不会眼睁睁看著潜在的危险不管!”

念及於此,柳氏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方向一转,便朝著赵长风平日清修所在的“听竹轩”疾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