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里弥漫着苦涩的草药气味,光线昏暗,老大夫慢条斯理的话语却像一道惊雷,劈得王雪琴和班主两人魂飞魄散。
“恭喜老爷,夫人……哦,恭喜这位姑娘,”老大夫抚着花白的胡子,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这是喜脉啊!脉象圆滑如珠,往来流利,已有一月有余了。”
“一月有余?!”
王雪琴失声重复,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脸上未卸的浓重油彩都掩盖不住。
她下意识地捂住小腹,脑中飞快地计算着日子——那混乱、屈辱又带着一丝渺茫希望的一夜……不就是在一个月前吗?
是那个她拼尽一切想要抓住的男人,陆振华!
班主李老抠的反应则更为直接和丑陋。
他先是目瞪口呆,随即一股混杂着恐惧、愤怒和极度嫌恶的情绪直冲头顶,那张油腻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段日子他被家里的母老虎看得死死的,根本没机会再碰王雪琴,这孩子……只能是那个晚上的!
一想到自己可能替别人,尤其是替那个他绝对惹不起的陆司令背了黑锅,还可能被家里的母老虎扒皮抽筋,他就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大、大夫!”李老抠猛地抓住老大夫的胳膊,声音因为惊恐而尖利走调,“开药!快!给她开一剂最猛的堕胎药!立刻!马上!”
他像是甩烫手山芋一样,慌忙从怀里掏出几块银元,“啪”地一声拍在柜台上,仿佛多耽搁一秒就会大难临头。
老大夫被他的粗暴吓了一跳,看着银元,又看看面无人色的王雪琴,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这……老爷,这落胎之事非同小可,有伤天和,且对女子身体损害极大,一个不好恐怕……”
“让你开你就开!哪那么多废话!出了事老子负责!”
李老抠几乎是吼出来的,额上青筋暴跳。
就在老大夫犹豫着准备转身抓药的那一刻,一直处于震惊和茫然中的王雪琴,眼中却猛地迸发出一道奇异的光芒!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她绝望的心境!
那天晚上……虽然班主后来也……但最初,最初是陆司令!万一……万一这孩子是司令的呢?
这个“万一”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让她即将沉溺的心猛地抓住了彼岸!
如果……如果她能生下这个孩子,如果这孩子真的是陆振华的骨肉……那她就不再是任人践踏的戏子破鞋,而是司令公子的生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