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琴能在前世将陆振华哄得服服帖帖,力压八位姨太太独享恩宠,其心机和应变能力绝非等闲。
眼见稳婆一番经验之谈几乎要将她打入万劫不复之地,她心念电转,瞬间便找到了反击的突破口。
只见她浑身猛地一颤,像是承受了天大的冤屈,泪水再次决堤,声音凄厉欲绝,盖过了众人的议论:
“冤枉啊——!司令夫人!您身份尊贵,权大势大!我王雪琴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命如草芥!
您若实在容不下我,不愿让我进府,只需明说一句,雪琴……雪琴纵然心如刀割,为了孩子能有个依靠,也未必不能忍痛离去……
可您……可您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用如此恶毒的方式,收买稳婆,来诬陷我的清白,玷污我的名节啊!”
她一边哭喊,一边猛地站起身,目光决绝地扫视众人,最后定格在傅文佩身上,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悲愤:
“我一个弱女子,无权无势,除了这条命,还有什么能证明我的清白?!
既然夫人不肯给我活路,非要逼死我……那我今日,便以死明志!只求我死后,各位乡亲父老能看在孩子无辜的份上,替我向司令求个情,给我的孩儿一条生路!”
话音未落,她竟真的作势要朝着旁边坚硬的石狮子撞去!
这一下变故陡生,所有人都惊呆了!
“王姑娘!使不得啊!”
“快拦住她!”
“她还抱着孩子呢!”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几个心软的妇人甚至惊呼着想要上前阻拦。
王雪琴这决绝的一撞,虽然没有真的撞实(她本也留了分寸),但那姿态、那绝望,瞬间将她再次塑造成了一个被权贵逼迫、走投无路、只能用生命扞卫清白的贞烈女子形象!
舆论的风向,再次因她这以死相拼的举动而发生了逆转。
“天哪!都要以死明志了,这还能有假?”
“就是!若不是受了天大的冤屈,哪个女子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司令府势大,收买个把稳婆,还不是轻而易举?”
“看来这王姑娘,说不定真是被冤枉的……”
同情和怀疑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傅文佩和司令府身上。
人们总是更容易相信弱者那悲壮的反抗。
傅文佩静静地看着王雪琴的表演,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冷笑始终未曾散去。
她甚至轻轻拍了拍手,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
“果然啊……”她低低叹息一声,声音微不可闻,“王雪琴,你的战斗力,还真从没让人失望过。”
随即,她抬高了声音,那声叹息却清晰地传入了众人耳中:“唉……”
这一声叹息,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怜悯,更有着洞悉一切的疲惫。
“王姑娘,”傅文佩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寒刃,“本来,念在你终究为司令生下了这个孩子,不想将事情做得太绝,给你留几分颜面。
可你如今这般胡搅蛮缠,颠倒黑白,甚至不惜以死相挟,煽动民意……那就休怪本夫人,不顾念这点情分,将你的底细,翻个底朝天了!”
她猛地转身,对身后侍立的士兵令道:“来人!将‘那个人’,给我带上来!”
“是!”士兵领命,迅速退下。
不过片刻,在众人好奇与疑惑的目光中,两名士兵押着一个被反绑双手、形容猥琐、吓得面如土色的中年男人走了上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戏班的班主——李老抠!
“王姑娘,”傅文佩声音冰冷,指向被推到人前的李老抠,“这个人,你应该不陌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