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澳岛的最后一天清晨，天色尚未完全透亮，许沫就醒了
或许是因为知道离别在即，身体比意识更早地进入了某种珍惜模式
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侧躺着，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光，静静地看着身边仍在熟睡的姜柚柠
她睡得很沉，呼吸轻浅均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扇形阴影
脸颊因为熟睡透着健康的粉色，嘴唇微微嘟着，褪去了白日里那份刻意维持的冷静或小心，显出毫无防备的柔软
一缕碎发黏在她光洁的额角，许沫伸出手指，极轻地、极小心地将它拨开，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心头便是一阵绵密的悸动。
就这么看了许久，直到窗外的天色由深蓝转为鱼肚白，海鸥的鸣叫隐约传来，才轻轻凑过去，在额头上印下一个无声的早安吻。
姜柚柠似乎被这个吻惊扰，嘤咛一声，眼睫颤了颤，却没有醒来，只是无意识地往怀里更深处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
许沫的嘴角无声地扬起，手臂将人圈得更紧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上眼睛，珍惜着这分离前最后的、温存相拥的时光
再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了半个房间
姜柚柠一睁眼，就对上了许沫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眼睛。也不知道这样看了自己多久。
“早。”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异常温柔。
“早。”姜柚柠还有些迷糊，下意识地回以微笑。
许沫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床去准备什么，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吻了吻她的鼻尖，然后是脸颊，最后轻轻落在她的唇上
一个缠绵的、不带情欲却充满眷恋的早安吻
“再躺一会儿。”低声说，手臂环着她的腰，不让她动。
姜柚柠顺从地躺在怀里，感受着对方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宁静，谁都没有提今天是什么日子，谁也没有说接下来的安排
只是静静地相拥，听着彼此呼吸，看着阳光在墙壁上缓慢移动。
仿佛只要不提，时间就可以永远停驻在这个温存的清晨。
最终还是许沫先打破了这过于粘稠的宁静。“饿不饿？”她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的发丝。
“有点。”
“那起来，吃点东西。”嘴上这么说，手臂却没松开。
又磨蹭了好一会儿，两人才终于起床
洗漱，换衣服，动作都比平时慢了许多
许沫今天格外“黏人”，姜柚柠在浴室刷牙，她就倚在门框上看；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她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看着镜子里依偎的两个人影，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
早餐是叫到房间里的，摆满了小圆桌
许沫殷勤地给姜柚柠夹这个夹那个，自己却没吃多少，目光大部分时间都落在她身上，像是要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刻进脑子里。
“你别光看我，自己也吃。”姜柚柠被照顾得有些不好意思，夹了一块肠粉到她碗里。
“看你下饭。”许沫接得顺口，眼里笑意更深，却还是听话地吃了起来。
饭后，姜柚柠开始收拾自己不多的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的，大部分东西昨天就整理好了
许沫就坐在床边，看着姜柚柠把几件叠好的衣服放进箱子，合上，拉上拉链，一气呵成
目光一直跟随着人，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和拉链划过的轻响。
收拾妥当，时间还早。两人谁也没提议出门，似乎都想把这最后共处的时间，局限在这个充满彼此气息的私密空间里。
窝在沙发里，许沫用平板电脑随意翻看着新闻，姜柚柠靠在她肩上，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
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只是享受着这份紧密相依的触感和温度。
许沫偶尔会低头，亲亲她的发顶，或者捏捏她的手。动作很轻，充满了不舍。
时间像被调慢了流速，却又无情地向前滑动
终于，离姜柚柠去机场的时间越来越近。
“该走了。”许沫看了一眼时间，声音很平静。
“嗯。”姜柚柠坐直身体。
许沫站起身，很自然地提起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起她。两人沉默地走出房间，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