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了傍晚,张秀兰才心满意足地拉着钱铁柱回屋,看到兄弟姐妹两个脸上的笑容特别的真实。
这过年期间,无论是走亲戚还是串门,两个人总是穿着那身毛衣,有意识无意识的给大家展示一圈。
钱满满回门那天,吃饭的时候,俩人还专门让钱多多也穿上了马甲,三个人坐在前面,光说这毛线说了好一会儿。
钱满满和钱多多在饭桌子上对视一眼,一句话也不敢插嘴,直到张秀兰嘴渴停下来喝水,才肯定的夸赞着。
等到开学的时候,钱多多看着报纸上传来的各种哀悼信息,心情也是有些低落,过年的喜气早就已经散完了。
虽然心里有准备,但是从报纸上看到这些信息的时候,心里还是很难受。
学校里一遍一遍组织着各种哀悼会,在广播里念着各种哀悼词,钱多多摸着身上那件马甲,默默地裹紧了身上的棉衣。
当信息传到周边的时候,钱铁柱和张秀兰也收起了毛衣,不再刻意的在村里各种炫耀,一瞬间,这种过年的气氛就直接消失了。
在这种压抑的气氛下,钱多多,只能按耐住心里的忐忑,谨慎小心的教学,后边又接二连三的传来各种哀悼讯息,钱多多更是精神恍惚。
直到这一年的10月份,那份喜讯传遍了大江南北,像是惊雷,撕破了沉默,又仿佛一阵春风,吹散人们心头的阴霾与惶恐。
消息是先从公社的大喇叭里传出来的,激昂的声音在空旷的田野和灰扑扑的村庄上空回荡。
钱多多正在教室里上课,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的喧哗和欢呼,粉笔停顿在了黑板上。
下课铃一响,她几乎是跑着冲出了教室。校园里已经沸腾了,老师们聚在一起,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激动,学生们虽然懵懂,却也感染了那份冲破压抑的喜悦,奔跑着,叫喊着。
“真的?……是真的?!”有人反复确认,声音颤抖。
“广播里说的!千真万确!”回答的人斩钉截铁,眼圈却红了。
钱多多站在欢闹的人群边上,心跳的又快又重,耳朵里似乎在嗡嗡作响。
周末,钱多多迫不及待的回到家里,张秀兰和钱铁柱仍旧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忙活着自己的事情,但是嘴里却哼着小调,没有往日的沉闷。
钱多多冲进杂物间,掀开了那块地砖,小心的从里面取出深埋已久的木箱子。
木箱子不大,却沉甸甸的,打开以后,里面是用报纸包裹好的各种书籍,钱多多小心的撕开报纸,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书本。
“终于等到了。”,钱多多抱着书本,来到院子里,看着阳光洒满院子。
钱铁柱和张秀兰看着钱多多抱着东西出来,脸上的笑容是如此的灿烂,不由得也随着钱多多一起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