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梁寒咳嗽几声,没接话,转手给钱多多倒了碗水。
“你们可要尝尝,张叔最拿手的其实是牛肉面,但是现在牛肉不好买,所以今天做的是鸡汤面。”梁涵把筷子擦一擦,放到了钱多多面前。
“鸡汤面也很好啊,”钱多多接过筷子,“这在家里的时候,我娘也都过年过节才炖个鸡汤,总说鸡汤最养人。”
正说着,张叔就端着个大托盘出来了,四碗鸡汤面冒着热气,清亮的汤面上飘着嫩黄的鸡丝和翠绿的葱花,碗边还卧着个圆滚滚的荷包蛋。
“来咯。刚炖好的鸡汤,小火煨了仨钟头,你们尝尝鲜!”
李玉清先挑了一筷子面条,吸溜一声下肚,眼睛瞬间亮了:“我的天,这面也太劲道了!汤是鲜掉眉毛那种!”
邓军也埋头猛吃,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比学校食堂的菜汤面强一百倍……梁涵你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好的地方现在才带我们来。”
“张叔也就最近才把饭馆又开起来,要不然你想吃还没有呢。”梁涵压低声音说道。
随后转头看着钱多多:“尝尝看,张叔的荷包蛋是糖心的,你应该会喜欢。”
钱多多咬开荷包蛋,金黄的蛋黄顺着筷子流下来,混着鲜美的鸡汤咽下去,暖得从胃里一直热到心里。
她抬头冲张叔笑:“张叔,您这手艺也太好了吧!”
张叔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抽着旱烟笑:“老手艺了,学了很多年了。”
“可不是嘛,我娘跟我说,张叔小时候就拜师学艺了,也就那两年儿,碰上混乱的时候,要不然呀。”梁涵顿了顿,“咱还不一定能吃到张叔的手艺呢。”
“哎呀,我姐也是打小拜师的,现在搁饭店里当厨师。”钱多多突然想到钱满满接话说道。
“那两年我姐学厨师,我看到了,特别苦,张书学到现在这种程度,一看就有天赋,有毅力。”
张叔磕了磕烟袋锅,眼里泛起点光:“苦是苦,可手里的活儿不能丢。那几年我把刀和锅都藏床底下,夜里没事就摸黑比划比划,就怕日子长了手生。”
随后他指了指院里那棵老槐树,“你们看这树,前两年被雷劈了个口子,我以为活不成了,没想到开春又冒出新芽。手艺这东西,跟树一样,只要心里有念想,就死不了。”
钱多多听得认真,夹起一块鸡丝慢慢嚼着:“我姐也常说,灶台前的火不能灭,灭了就啥都没了。她现在在饭店里,每天天不亮就去备菜,说要让更多人尝尝她的手艺。”
“好啊,好啊。”张叔连说两个好,“年轻人有这股劲儿就对了。想当年我师父跟我说,做菜跟做人一样,得实在,不能偷工减料。”
“你看这鸡汤,少炖一个钟头,鲜味就差远了;这面条,揉面时少醒一刻钟,劲道就出不来。”
李玉清听得直点头:“难怪我娘总说,国营饭店的菜吃着没家里香,原来是少了这份心思。”
邓军扒拉完最后一口面,摸着肚子感慨:“要是以后街上多些这样的小馆子,日子就更有滋味了。”
梁涵给大家续上水,凑到张叔身边,“叔,我后面寻摸寻摸,要是能讲到牛肉,还得麻烦张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