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那年轻媳妇也不怵,把孩子往怀里颠了颠,掏出票来往老大娘眼前一送,“你自己瞅瞅,二十八号在这儿,你那二十九号在那边呢!”
老大娘低头一看,愣了半秒,随即一拍大腿,“哎哟喂,这破火车,座号印得跟蚂蚁似的,谁看得清!”
旁边的人扑哧笑出了声,钱多多的嘴也弯了起来,赶忙挡住,生怕这事情。
不过也幸好两人都不是胡搅蛮缠的,说清楚以后倒也安静下来。
火车晃了晃,钱多多的脑袋磕在椅背上,把她从瞌睡边缘拉了回来。
前面那老大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跟人搭上话了,这回是跟对面座的一个老头,俩人聊得热火朝天,从今年的收成聊到儿女的工作,又从儿女的工作聊到火车上的盒饭太贵。
“一块钱一份!一块钱!就一勺子土豆丝两片肉!”老大娘拍着大腿,“我自个儿带的馒头夹咸菜,不比那个香?”
老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从兜里摸出个茶叶蛋,慢条斯理地剥着。
钱多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个鼓囊囊的包,忽然有点想笑。张秀兰要是听见这话,指定得跟老大娘握个手,再交流交流“出门带饭心得”。
窗外掠过大片大片的田野,冬日的麦苗贴着地皮,灰绿灰绿的。偶尔经过一个小站台,能看见三两等车的人,缩着脖子跺着脚。
钱多多把书合上,往前靠了靠,下巴抵在椅背顶上,看那老大娘和老头聊得正欢。
老大娘从兜里摸出个橘子硬塞给老头,老头推辞不过,接过来,又把自己兜里的花生掏出来分给老大娘。
一来一往的,跟走亲戚似的,倒也挺有趣的,等回去以后一定要讲给梁涵听一听。
火车又晃了一下,速度慢下来,广播里说前方到站是某个叫不上名字的小城。
老大娘站起来收拾东西,老头帮她从行李架上够那个蛇皮袋子,俩人互相嘱咐着“慢点慢点”“路上当心”。
钱多多目送老大娘挤过人群往车门走,忽然被她回头看了一眼。
“姑娘,”老大娘冲她招招手,“你那柿饼看着不赖,哪买的?”
钱多多愣了一下,笑了:“俺娘在集上买的。”
“哦,集上啊,”老大娘点点头,“集上的东西实惠。”
车门开了,老大娘扛着蛇皮袋子下去,很快消失在站台上的人群里。
钱多多这时候,突然感觉有时候这些人也挺有意思的,在火车上,是比后世的那些高铁慢很多,但是却更能感受到人生的百态。
火车重新开动,老头继续吃他的茶叶蛋,年轻媳妇怀里的孩子睡着了,车厢里有人开始打呼噜。
钱多多又把书翻开,看了两页,发现刚才看到哪儿全忘了,无奈之下又翻过来从头开始看。
火车又行驶了很久,外面的天黑了又亮,钱多多总算到站了,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拎着行李走了下来。
在这个车站,钱多多看到了很多年轻的面孔,每个人脸上都挂满了青涩,一看就是过来求学的。
这时候突然感慨到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年轻了,就在钱多多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梁涵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一把接过了行李。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我都走到你身边了都没看到。”梁涵疑惑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