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悬停于新辟的“心灯谷”上空,谷内云雾缭绕,灵泉潺潺。昔日荒僻的山谷,经叶残声与众人数日经营,已初具宗门气象。虽无奢华殿宇,然简易的草庐、石亭错落有致,与自然相融,更显返璞归真之趣。谷中央,一座由青玉垒成的简易法坛已然落成,坛上刻印心灯符文,散发着温润祥和的气息。
今日,便是“心灯宗”开宗明义,广迎八方同道之日。
晨曦微露,谷口便已人影绰绰。最先抵达的,是张居正与戚继光。张居正虽仍着官服,却未带任何仪仗,只携几位心腹文士,步履从容,眉宇间虽带倦色,却难掩振奋。戚继光则是一身轻甲未卸,风尘仆仆,显是刚从边关巡防归来,身后跟着数名气息沉稳的军中悍将。
“叶真人,敖璇公主!”张居正远远拱手,声音清朗,“老夫来迟,望勿见怪。朝中诸事稍定,陛下亦心系此事,特命老夫带来贺礼,并传口谕:‘心灯一脉,匡扶正道,朕心甚慰,愿其为国之屏藩。’” 他示意随从奉上锦盒,内盛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卷加盖玉玺的空白诏书,“此诏留予真人,若遇紧要关头,可凭此诏调遣附近州府官军,便宜行事。”
叶残声与敖璇迎上前去,叶残声接过锦盒,神色郑重:“多谢陛下隆恩,有劳阁老奔波。此诏非为私利,当为苍生而用。”
戚继光哈哈一笑,声若洪钟:“真人不需客套!边关儿郎闻听真人开宗立派,皆鼓舞雀跃。末将挑选了十名颇有悟性的小子,虽修为粗浅,然心志坚毅,愿留宗内听候差遣,亦可习练守心之法,他日回归行伍,必为栋梁!” 他身后十名年轻军士齐刷刷抱拳行礼,眼神炽热。
“戚将军厚意,叶某却之不恭。”叶残声颔首,目光扫过那些年轻面孔,看到的是与代码井傀儡兵截然不同的、充满生机的坚韧。
不久,天际传来鹤唳之声。昆仑玉虚宫掌教清尘真人率十余名弟子驾鹤而来,仙风道骨,衣袂飘飘。落地后,清尘真人拂尘一甩,对叶残声稽首:“叶道友立此宏愿,涤荡妖氛,昆仑一脉愿与道友同进同退。贫道带来《清静心经》百卷,或可助初入门墙者宁心静气,抵御外邪。” 门下弟子捧上经卷,字字蕴含道家清静之力。
“清尘道友雪中送炭,此经正是时候。”叶残声还礼,心中感念。
紧接着,南海普陀山神尼率比丘尼众踏波而至,赠予可滋养神魂的“紫竹林甘露”;东海龙王虽未亲临,却派龟丞相送来十斛“定魂珠”,言明可助弟子凝练神识;更有许多闻讯赶来的散修、小门派掌门,或献上独门功法心得,或表示愿附骥尾,共抗代码井。
谷内渐渐热闹起来,不同服饰、不同修为的修士齐聚一堂,或寒暄,或论道,气氛热烈而和谐。往日因门派之见产生的隔阂,在代码井这个共同的大敌面前,似乎消弭了许多。
敖璇公主穿梭于众人之间,以龙族公主之尊,却无半分架子,与各位宗主、掌门交谈,协调安排,举止得体,更增众人对心灯宗的好感。
日上三竿,吉时已至。
叶残声步上青玉法坛,谷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汇聚于他一身。他并未身着华服,依旧是一袭青衫,然而立于坛上,自有股渊渟岳峙的气度。眉心一点心灯之光自然流转,温和却令人心折。
“诸位道友,今日叶某于此立‘心灯宗’,非为开宗立派,称尊道祖。”叶残声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代码井之祸,诸位皆已亲历或耳闻。其以‘秩序’为名,行禁锢之实,欲抹杀万物灵性,使神州化为死寂之地。我等修行,所求为何?非为长生独善,非为法力无边,乃为明心见性,护持心中一点灵光不灭,护持这世间万物生机勃勃。”
他掌心托起心灯虚影,灯焰分光化影,映照出山河壮丽、众生百态:“心灯之道,首在‘守心’。守持本心,不为外邪所惑;明辨是非,不为强权所屈;包容并蓄,尊重万物差异。代码井欲以一律驭万类,我等便要以万心照万路。今日汇聚于此,非因叶某一人之力,乃因诸位心中皆有此念,皆存此志!”
话语间,心灯之光洒落,笼罩整个山谷。在场众人,无论修为高低,皆觉心神一清,往日因代码井阴影而产生的焦虑、恐惧,似乎都被这温暖光芒抚平了几分,道心更为坚定。
“故,心灯宗,非叶某一人之宗,乃天下持正守心者之宗!入此门墙,无分门派,无问东西,只需谨记:以心灯照己,以正气行道,护卫苍生,共抗邪魔!”
“护卫苍生,共抗邪魔!” 坛下众人,无论是张居正、戚继光这等朝廷重臣,还是清尘真人、南海神尼等方外高人,亦或是那些年轻军士、各派弟子,皆不由自主地齐声呼应,声浪震天,正气昂扬,直冲云霄。
开宗仪式简单却庄重。叶残声将心灯基础法门公开传授,并与各派约定,建立讯息共享、相互支援之盟。心灯谷,就此成为对抗代码井的一个重要据点,也是乱世中一盏凝聚希望的心灯。
群贤汇聚,非为权势,只为心中那份对正道的坚守。这股汇聚而成的浩然正气,必将成为代码井最终覆灭的丧钟。
第三百三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