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悬停于昆仑山巅的云海之上,下方是万年积雪覆盖的“三清台”。此台乃上古仙真论道之所,呈三角之形,分别对应天、地、人三才方位。今日,台上罕见地汇聚了三方势力:以叶残声为首的心灯宗修士,衣袂飘飘,清气环绕;以敖璇公主为核心的龙族代表,龙气隐现,威仪自生;另一侧,则是以般若寺方丈寂灭大师(寂明法师之师兄,虽伤重却坚持亲至)为首的佛门高僧,檀香袅袅,佛光湛然。三方呈鼎足之势而立,气氛庄严肃穆。
寂灭大师虽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由两名弟子搀扶,但眼神依旧澄澈睿智,他率先开口,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阿弥陀佛。老衲代西域万千生灵,谢过叶真人、敖璇公主,及诸位道友拔冗前来。迦楼罗魔念复苏,其势汹汹,非一派一门可独力应对。今日三山会盟,共议远征,实乃苍生之幸。”
叶残声执礼回应:“大师言重了。代码井之祸方息,魔念又起,天下动荡,我等修行之人,岂能坐视?心灯宗虽立宗未久,然守护本心、涤荡邪魔之志,与诸位同道无异。魔念无形,专攻心神,远征西域,凶险异常,需得群策群力,方有胜算。”
敖璇公主龙眸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清越:“龙族与西域佛门素有渊源,迦楼罗魔尊昔日亦曾为祸四海。此番魔念复苏,龙族断不容其坐大。然西域万里黄沙,环境酷烈,魔念据古城而守,地利占尽。远征之策,首重情报与应对之法。不知般若寺对那魔念古城及迦楼罗魔念特性,可有更详尽讯息?”
寂灭大师示意弟子展开一幅古老的羊皮卷,其上以金粉绘制着西域地图,重点标注了迦楼罗废都的位置,周围环绕着象征黑沙暴与魔念侵蚀的暗影。“此图乃寺中历代先贤拼凑而成。迦楼罗废都位于塔克拉玛干极西深处,具体方位飘忽,常伴黑沙暴出现。古城本身,乃魔尊昔日以无上魔念构筑,内中时空错乱,幻象丛生,更布有无数针对心神的恶毒禁制。”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魔念特性,据先代典籍记载及此番遭遇来看,其核心在于‘化他自在’,能无限放大生灵内心恐惧、执念、贪婪等负面情绪,并以此为食,反哺自身。被其侵蚀者,初时心性渐变,终至彻底迷失,化为只知杀戮与散播混乱的魔物。更可怕者,魔念似能汲取天地间游离的怨憎之气,不断壮大。”
一位般若寺的长老补充道:“且魔念似有聚合之能。我等怀疑,那废都之中,恐已凝聚出具备初步意识的‘魔念聚合体’,其实力,绝非寻常邪魔可比。”
叶残声沉吟道:“如此说来,远征队伍,非但需修为高深,更需心志坚如磐石,能抵御魔念侵蚀。否则,未遇敌酋,已先自乱阵脚。”
“真人所言极是。”寂灭大师颔首,“故老衲提议,此番远征,当以精为主。各方选派心志、修为皆为上乘者组成联军。我般若寺愿出‘金刚伏魔阵’弟子十八人,持诵《金刚经》,结阵前行,可暂护心神,清出一片净土。”
敖璇道:“龙族可派精通水系神通与神魂守护之术的精锐百人,由我亲自率领。西域虽旱,然地下暗河纵横,龙族可借水汽感知地脉,或能克制魔念的虚无缥缈。另,我可请西海龙王相助,密切关注西域天象变化,及时预警大规模黑沙暴。”
叶残声接道:“心灯宗弟子,善守本心,明辨虚妄。我可率宗门内已初步凝练心灯之火的弟子五十人随行。心灯之光,专克此类惑心邪术,可为前锋,探路破障。此外,我需闭关三日,将心灯守护之法进一步推演,针对魔念特性,创出几式合击之术,传于联军众人,虽不能人人如心灯传人,亦可大增抵抗之力。”
这时,一位一直沉默的昆仑派长老(作为东道主及第三方见证)开口道:“三派合力,阵容可谓鼎盛。然远征西域,补给线漫长,环境恶劣,非仅凭修士神通可完全克服。我昆仑愿开放派中库藏,提供辟谷丹、清心符、以及抵御风沙酷热的法器若干,助联军一臂之力。另,我可联络沿途绿洲国度及隐世宗门,尽量为联军提供便利。”
寂灭大师感激道:“道长高义,贫僧代联军谢过。如此,人员、功法、后勤皆有初步规划。然联军不可无首,令出多门乃兵家大忌。这统帅之人……”
众人目光不自觉投向叶残声。他连番恶战,破代码井,立心灯宗,无论是实力、威望还是应对诡异敌人的经验,皆是不二人选。
叶残声却摇了摇头:“承蒙各位看重。然叶某以为,统帅之位,非以力取。般若寺熟知魔念,龙族善御环境,心灯宗克邪护心,各有所长。不若设一‘联军议事会’,由我、敖璇公主、寂灭大师(或大师指定之高僧)三人共同主持。遇事协商而定,集思广益,避免独断。另设前军指挥、中军调度、后军护卫等职,由各派精英担任,各司其职。”
敖璇赞同:“叶道友此言大善。魔念诡诈,局势瞬息万变,三人共议,可减疏漏。”
寂灭大师亦无异议:“如此甚好。那便定于七日之后,于昆仑山下集结,誓师出征!届时,我寺弟子当诵经祈福,加持联军。”
计议已定,三方又就细节反复推敲,直至日落月升。三清台上,星光洒落,映照着这群即将为了苍生,再度踏上征途的勇者。联盟已成,利剑出鞘,直指西域那片被魔念笼罩的死亡之海。
第三百四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