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缓缓航行于云海之上,下方是渐行渐远的归墟之眼,前方是浩渺无垠的神州疆域。代码井之乱的阴霾虽已散去,但星槎内的气氛却并非全然轻松。叶残声静坐于槎首调息,面色依旧苍白,气息虽较之前稍稳,却仍如风中残烛,显然心灯本源的损耗非一时可复。敖璇公主坐于其侧,默默运转龙元,周身隐有淡金光泽流转,修补着自身伤势,同时分出一缕温和龙气,萦绕在叶残声周围,助其稳定紊乱的内息。
良久,叶残声缓缓睁开双眼,望向舷窗外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轻声道:“代码井秩序之力根除,天地法则重归自然流转,然此番动荡,对神州本源损伤极深。地脉修复,灵机平复,非数十年静养不可为。”
敖璇停下运功,颔首道:“道友所言甚是。龙族亦感应到四海之水汽灵机紊乱,暗流涌动,需长时间引导梳理。所幸代码井那令人窒息的绝对秩序已去,万物重获自主生机,此乃根本。假以时日,山河必能重现锦绣。”
这时,张居正与戚继光亦走了过来。张居正拱手道:“真人与公主身体可好些了?朝廷已颁下安民诏书,减免赋税,赈济灾荒,并令各州府官员全力协助百姓重建家园,清理废墟,恢复生产。然代码井残余影响尚未完全清除,一些偏远之地,恐仍有受其蛊惑心智不清者,或借机生事的妖邪,需持续清剿安抚。”
戚继光接口道:“靖魔司已扩大编制,广纳贤才,并与各派修士建立更紧密的联络机制。日后若再有此类危及天地本源的祸乱,朝廷与修真界当能更快反应,协力应对。边关亦已重新布防,绝不容外敌趁虚而入。”
叶残声看向二人,眼中露出一丝欣慰:“有阁老与将军统筹人间之事,叶某放心。经此一役,朝廷与方外,军旅与宗门,联系较以往更为紧密,此乃不幸中之万幸。未来神州守护之责,需我等共同承担,再无内外之分。”
“真人放心!”戚继光声音铿锵,“末将等必竭尽全力,护佑这来之不易的太平!只是……”他语气微顿,看向叶残声,面露忧色,“真人您伤势如此沉重,心灯宗初立,未来……”
叶残声淡然一笑,目光掠过槎内其余正在调息或低声交谈的各派修士,他们虽疲惫,眼神却大多坚定。“心灯宗之立,本为传承守护之心。代码井之乱,恰印证了心灯之道‘守心明性、包容并蓄’之可贵。叶某虽需长时间静养恢复,然心灯之火已播撒开来。”他指了指几位正在协助同门疗伤、神色沉稳的年轻弟子,“你看他们,经此磨砺,道心更为坚定,假以时日,必能独当一面。心灯宗,不会因叶某一人之损而衰落,反而会因这番共同经历,根基更深。至于叶某……”他微微阖眼,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顽强的心灯余烬,“或许此番沉寂,亦是另一番修行契机。心灯第九重之境,奥妙无穷,叶某此前亦只是初窥门径,正好借此机会,细细体悟。”
敖璇道:“龙族会倾力助道友疗伤。东海之渊有万年温玉床,于滋养神魂、修复本源有奇效。道友可随我往东海静修,龙宫灵药亦任凭取用。”
叶残声并未立即答应,而是望向远方心灯谷的方向,沉默片刻,方道:“公主厚意,叶某心领。然初始阶段,我需先回心灯谷。谷中有同悲鼎气息残留,与我本源相合,更利于初步稳固伤势。且宗门初立,诸多事宜需做安排,待谷中事务理顺,根基稳固,再往东海叨扰公主不迟。”
张居正捻须道:“真人思虑周详。朝廷亦会下旨,将心灯谷周边划为清修之地,严禁打扰,并定期运送所需物资,确保真人静养无虞。”
“如此,多谢阁老。”叶残声颔首致谢。
星槎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唯有外界风声呼啸。众人皆知,代码井之乱虽平,但未来的路依然漫长。天地创伤的愈合,人心的安抚,秩序的重新建立,以及可能潜藏的、未知的挑战,都需要时间去面对。
叶残声忽然轻轻咳嗽几声,唇角渗出一丝血迹,敖璇连忙递过一枚龙族丹药。他服下后,气息稍顺,目光却愈发深邃,望向那无垠苍穹,缓声道:“代码井欲以一律驭万类,最终走向了自我毁灭的虚无。而天地大道,贵在生生不息,兼容并包。此番劫难,于神州是浩劫,亦是一次洗礼。望我等能铭记教训,使这新生之机,真正导向一条万物和谐、众生安宁之道。”
敖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云开雾散处,一轮红日正喷薄而出,金光万道,洒向苍茫大地,为这归途染上了一层温暖的希望之色。她轻声道:“大道虽艰,吾道不孤。”
叶残声闻言,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不再多言,重新闭目调息。星槎载着满身伤痕却心怀希望的众人,向着家的方向,坚定前行。归途漫漫,未来可期。
第三百五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