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抚摸着光滑的椅背,眼中含泪:“老爷,这宅子……真好。就是……就是彦博不在。”想到远在东南的二儿子,喜悦中又添了思念。
“母亲放心,二哥在东南一切都好。等过两年,二哥立下更多功劳,说不定也能回京任职,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就真的团聚了。”柳念薇握住母亲的手安慰。
柳彦卿也道:“是啊母亲,今日乔迁之喜,二哥虽不在,但心意定是到了的。等这边彻底安顿好,儿子就写信给二弟,详细告诉他家里的情信,他定会为父亲母亲高兴。”
提到柳彦博,柳承业心中也满是牵挂,但更多的是骄傲。长子稳重能干,在吏部前途看好;次子勇武有为,已是独当一面的水师提督;女儿聪慧明理,是家里的“小诸葛”。如今自己又得爵位,家业兴旺,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彦卿,薇儿,你们过来。”柳承业招招手,让儿女站到自己和沈氏面前,神色郑重道,“今日我柳家门楣光耀,乔迁新府,看似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但为父要你们记住,这荣耀,是陛下所赐,是柳家上下勤勉所得,更是万民福祉所系。‘惠农’二字,是荣耀,更是责任。往后,我柳家行事,更当谨言慎行,上不负皇恩,下不负黎民。对外,要谦和仁厚,不骄不躁;对内,要敦亲睦族,勤俭持家。这伯府的匾额挂在门上,我柳家每一个人,都要对得起这两个字。”
“是,父亲。儿子(女儿)谨记。”柳彦卿和柳念薇肃然应道。
“还有,”柳承业看向柳念薇,目光温和中带着深意,“薇儿,你年纪也不小了,如今家里光景好了,你的亲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以前是爹娘觉得委屈你,想多留你几年,也多看看。如今……上门探问的人家怕是会更多。你有何想法,不妨告诉爹娘。”
沈氏也连连点头,拉着柳念薇的手:“是啊薇儿,你如今是伯府嫡小姐,这亲事更要慎重。娘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你喜欢什么样的,跟娘说,娘和你父亲,定要为你寻一门最好的亲事。”
柳念薇没料到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脸颊微热。她沉吟片刻,抬头看向父母,目光清澈而坚定:“父亲,母亲,女儿的亲事,全凭父母做主。只是……女儿有几句话,想先禀明。第一,女儿不欲高攀那些顶级的公侯府第,门第太高,规矩重重,女儿性子散漫,恐难适应,也未必快活。第二,女儿希望未来的……夫君,需是明理上进之人,不必家财万贯,但需有担当,有见识,能容女儿偶尔有些‘不合时宜’的想法。第三,女儿想多陪父母兄长几年,亲事不必太急。”
她没说出口的是,经历了前世种种,她对婚姻并无太多浪漫幻想。若能遇一知心人,相敬如宾,自是幸事;若不能,以她如今的身份和手中的资本,安稳富足地过一辈子,也未尝不可。但这些话,暂时不必对父母说。
柳承业和沈氏对视一眼,眼中既有欣慰,也有心疼。女儿懂事,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不慕虚荣,只求安稳舒心。可越是如此,他们越想给女儿最好的。
“好,爹娘知道了。”柳承业沉声道,“你的意思,爹娘明白。放心,你的亲事,爹娘定会细细斟酌,绝不让你受委屈。”
“多谢父亲,母亲。”柳念薇展颜一笑,岔开话题,“今日乔迁大喜,我们一家该好好庆祝一番。女儿让小厨房准备了清淡的饭菜,我们一家人好好吃顿团圆饭吧。”
“对,对,团圆饭!”沈氏忙道,暂时将女儿的亲事压下心头。
一家人移步花厅,那里早已摆好一桌精致的家宴。没有外客,只有至亲,气氛温馨而放松。窗外,新月如钩,悄悄爬上飞檐。新府邸的第一夜,在温暖的烛光和家人的笑语中,安然开启。
柳念薇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家人,看着这宽敞明亮的新家,心中一片宁定。新府邸,新起点。柳家的未来,正如这窗外渐浓的春意,生机勃勃,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