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事快结束时,王绾琇出来了。
带着同林围的老弱妇孺走出来。
这是她少有的抛头露面。
顾棠溪迎了上来后,她便开始与之进行接洽。
很快,顾棠溪就带着她去看了下太保们的尸体。
这些尸体都已经被仵作缝合起来,安放进了棺材。
一晚上了死了一百七十二口,看起来不多,但其中太保总数便达到一百零二人,剩下的都是其余人家,里面还有十几个被暴乱乞丐杀死的镇民,自然那些乞丐都已经被顾棠溪扔到了北坡坊的街面上,任由腐烂发臭了。
这是一种震慑,那些乞丐谁要再敢安分,他就让他们把尸体吃掉。
许平阳和他说这些事的时候,他也震惊得无以复加,有些不敢相信。
太保里面超过三成都是父母已不在世的。
剩下的里面,大半都是有父母没有家,或者成家了没有父母的。
名单都统计出来了。
许平阳房间里有一口大箱子,里面放了太保们的头发和基本信息。
关于这一夜发生的细节,无人可知。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如果没有作为驻卒的太保,或者接受过太保训练的驻卒们提前发现不对,敲响预警铎,那整个镇子的损失就不是现在这么点了。
王绾琇看了所有人,拿着名单一一核对。
面色平静。
身后跟随过来的同林围众人,如那食堂的掌勺老头已跪地泣不成声。
这些泼皮天天吃他做的饭,他们爷们天天在一起聊天打诨,他年纪大了,这些孩子还一直在照顾他,可昨天下午还一起喝酒玩闹来着,结果……
跟着来的会计们也已崩溃,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王绾琇拿过算盘,找了个棺材板,一边算账一边作记。
待一切结束后,她把账目交给了一脸颓然的顾棠溪道:“顾郎君,这份名单上交,索要抚恤额度乘三。”
“是担心上面有人克扣吧?三娘子心细如发,顾某钦佩。”
和许平阳不同,顾棠溪对很多事了如指掌。
上面发下来的抚恤……发肯定是能发的,但拨发给道台会稽府,再经过会稽府审批下发到州府,郡府,县城,最终到达石桥峪,还能剩多少虽不好说,可怎么也不会低于一半,那要个三倍得到三倍的一半,不管怎样都是有保底的。
“顾郎君,这些都是好儿郎,是英雄。许郎君说,回头要为他们立碑。朝廷的事,我一个女流管不着,还请顾郎君多留心了。”
“三娘子还请放心,这事顾某竭力去办。”
“还有一事,需要请顾郎君出面。”
“三娘子请说。”
“许郎君离开时与我说了一些事,不知道有无与顾郎君说,便是要在河湾村建造‘万荷居’一事。”
“提了一嘴,但是没多说。”
“建造万荷居的料子什么的,我们平头会出,唯有一事,那就是请顾郎君来些时日,把北坡坊那些人整编一下,选择青壮送入河湾村。是过些时日,不是现在。过些天,乞丐流民还会增多,现在平头会大受重创,很多事无以为继,这里的治安是许郎君最担心的。但这些流民之中,有力气闹事的都是青壮。”
“好主意……只是送入了河湾村,据我所知,那里也就八十来人,这……”
“有许郎君压着,无需担心。”
“好。”
王琰荷走后,顾棠溪皱眉。
楼逃禅佝偻身体咳嗽着,走了过来道:“河湾村那地形,造个万荷居还是不错的。关键那儿距离上下两个大码头都很远,青黄不接。这么一来,难民可以安抚,那里也能变富庶,地方也能得到充分利用。唯一问题就是这事儿需要花的钱粮不少,但只要有钱有粮,便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后续难民也能送到那里去,这样就不用担心治安问题了。”
顾棠溪点头道:“我说呢,怎么这节骨眼上还建园子……”
“河湾村那是个不错的地方。”
“既是不错,为何我当镇长这么多年,却没听过几次?”
“那儿有‘不见船’的诅咒,似是因为这个诅咒,导致了河湾村穷苦异常,村民只有逃离没有留下的。这事儿看起来像个不小的事,可放到全县,这种传闻也不少。再放到全江南国,根本连事都算不上。光一个狼山县便闹腾至今,每天要折多少人,区区八十来人的死活……甚至都没死的,只是过得不好而已,他们再不好与边关比,那也是好不知多少,朝廷不会在意。前些天许师傅刚把这个诅咒解决,那儿一下热闹了起来。”
“原来如此……我听说许兄是渎河宗的,他是想在那建宗门?”
“建不建宗门的无所谓,再如何也不过一个村,村子再好,也不如如今的石桥峪。郎君,这事虽是石桥峪遭了灾,可于你而言,却是个好机会。先前大伙儿只知道平头会,如今也总算能都知道镇长了。”
楼逃禅眯着眼看着顾棠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