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至简,小道至繁,治大国如烹小鲜——郎君未免妄自菲薄了。”
郝岳鸢也觉得平头会这个制度很好,但许平阳说这话,格局明显小了。
不论什么事,做细了总归要出问题的,自然也会有解决问题的人。
你总不能说考虑到这个事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必须亲力亲为解决,所以这东西就是有大问题的,不能全国施行吧?
许平阳就是考虑得太细,不想看到任何人吃亏。
但说真的,朝廷里哪怕有一个能保证八九成人得益的制度出现,都会毫不犹豫施行下去,更何况这种能保证九成以上人受益的公平制度。
治大国如烹小鲜,小鱼扔锅子里噼里啪啦乱跳水,因为跳水就想翻个面,一翻就散了,所以要忍住,忍到平息了再翻过来看看,看看是过火了还是火候不到,这就能够知道政策的好坏了。
若是不好,煎糊了还在跳水,锅子里闹得厉害。
若是好,煎好了也就不跳水了,然后翻个面继续。
如此一来,鱼里面的鲜美就出来了,百姓到朝廷也都滋润了。
鱼……也就稳固了。
现在的问题还是如何对付倭畜——回到船上后,三人又聊了起来。
“倭畜现在的情况时,他们人数虽然不多,但灵活性很高,撤退进攻都很快,我们显得很笨,且我们人多反而是劣势,他们个个都有修为。”
“我们和他们接触,问题全暴露出来了。”
“你既然知道他们用的是稻妻切天流这种修炼方法,便知道这东西一旦修炼成了,哪怕刚入门都非常可怕。”
“我们传统的丹修、剑修、符修、灵修、武修刚入门的和他们对上,与普通人与之对上没区别。”
“他们的刀很快,刀光更快,还有可怕的穿透力,拦都拦不住。”
“朝廷里不是没有克制他们的法子,就像你的金刚剑,也是法子之一,可也都和金刚剑一样,高深。”
“术高莫用,这东西高深之后别说用,都是术在挑人,而非人修习术。”
“我们现在的意思,便是要找到一种可以与之抗衡的、能让更多人修炼。”
这是上面的意思。
两个老头声音很小,说到这里郝师通道:“是密旨。”
“密旨……”许平阳愣了愣,结合先前得到的各种消息,他好像有些理解这两老头为什么要找自己了……
“为什么要你,因为我们两老不死的活了下来,还杀了好几个。”
“我们能够活下来,还能够杀敌,这是我们也没想到的。”
“可这不是我们的功劳,按理说,这些都是你的功劳。”
“我和宋老头修习的都是丹术……可我们的丹术胜不过倭畜。”
“为什么……这次能?”
“因为这个——我们都从中获益,得到了一些东西。”
许平阳本以为他们拿出来的会是绝世秘籍什么的,结果拿出的东西,竟然是他先前办理素宴写的请帖。
他很疑惑,就这?
这是想干什么?
郝师通与宋大鲸道:“那晚上,要不是这东西,或许我们渎河四友一个也不会留下来……我们两个从小许你的笔法之中,领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我们将这种‘畅快’融入到自身丹术之中,让丹术变得犀利、凌厉、迅速。那是一种出手前‘无我’出手时‘有我’的奇妙之感……”
事实上,郝师通已经参悟了这种笔法许久。
这也是他那晚能够毫发无伤的原因。
宋大鲸靠着这里面的笔法,忽然有了明悟,孤注一掷,打算舍身赴死。
结果反而杀了那么多倭畜之余还活了下来。
宋大鲸恢复的这段时间,郝师通与之每日都在探讨,却始终无法参悟这笔法深处那么一层奇异的“有我无我”之奥妙。
但有一点,他们都确定,那就是这深层次的道理一定与佛家有关。
原本密旨是给他们下的,人越少知道越好,可他们知道,这事绕不过许平阳,虽然不知道许平阳因为什么原因把自己摘出去了,以至于所有赏赐里面都没有提到他,可考虑到王家和顾家,他们便猜测兴许与大姓有关。
一个背后有着两大门阀的五品真人,再封赏拔擢,的确不是好事。
再看看许平阳,明明有好日子过,却宁愿窝在村野,他们便知道了这人性子便是如此闲云野鹤,不喜欢掺和那些事,只是……
有些事,他们也没办法。
光靠他们两个,折腾了那么久也没弄出个所以然。
说了那么多,他们的来意也不用说了,就是想让许平阳帮助他们做出这么一套对付倭畜的法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