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先前遭灾的流民逃过来,丢了地,然后成了人家奴仆,他们的子孙由此也不上户,只能给这些大户当家生奴。
“不是顾兄,你啥情况,你都当七镇都督了,家里没给你帮忙?”
许平阳看完后,知道顾棠溪是要和平头会合作,平头会以他的名义在其余六个镇子扩张,他借助平头会的名义稳定局势。
他就纳闷,马元辅来找他他都能理解,可顾棠溪……
顾棠溪叹了口气,看了眼云九娘对许平阳说道:“实不相瞒,咱俩兄弟,有些不能说的话对你说也无妨。朝廷内部最近出了一些大事,我顾家也掺和其中,是没有余力帮助我的。我……可能还是其中一枚棋子。”
旁边一直不说话的楼逃禅忽然道:“许师傅何必明知故问……许师傅应当听了些风声吧,当真是机敏得让老头子我都后知后觉,头皮发麻。许师傅在写陈述时,把自己摘了出去,如此显赫的功劳自然而然落在了我们家郎君身上。可这是祸不是福,有些事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我家郎君身上。现在,不知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我家郎君呢。我家郎君这是替许师傅挡了灾啊。”
许平阳一愣,又一愣,愣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
忽然一阵后怕。
当时他也是听了王绾琇的话改写了陈述,顾棠溪就把这东西通过他镇长的名义呈了上去,本以为就这样,不会有自己的事,谁料……
但话说回来,这一劫顾棠溪靠着顾家能扛住,他一定扛不住。
具体什么事,他也不知道。
可陆曦兮的到来是陆家出了事,眼下顾棠溪又说顾家也牵扯了进去,一个算是核心中的边缘人物,一个算是边缘中的核心人物,都是六大姓之一,一样都冒出了这些个问题,许平阳只觉得上面有点风雨欲来。
现在他的好奇心是真的被勾起来了。
“顾兄,你可知道大概是什么事?”
顾棠溪看了看云九娘,想了想道:“与你说下也无妨,反正九娘也在这里,不知‘收关禁边’的事你可知晓?”
“知晓好长时间了。”
“好长时间?此事就近两日才传出啊。”
“现在这个天,早晚这么冷,我就让三娘去采购些羊毛来,我这里有一些羊毛的处理技术,结果三娘却得知了禁边的消息,无法采购羊毛。这事好巧不巧,也就十来天,才开始我就知道了——要打仗了?”
顾棠溪看着许平阳道:“你这消息渠道比我还灵……已经打了。”
“嗯?我怎没收到消息?”许平阳吃惊得一塌糊涂。
他这里所有物资都畅通,一点也看不出来是打仗的样子。
顾棠溪接着道:“先前收关禁边,就是金国忽然以军演的名义,在边界附近陈兵。朝廷收到这个消息,立刻收关禁边。你应该只知道狼山县那个地方和倭畜打仗,其实现在四处都在打。只不过刚打起来,双方都不知道虚实,也怕士兵很久没动不适应,还处于你来我往的试探阶段,可情势却危及非常——而关于此事,更重要的还是咱们江南国内部,出了一些大问题。”
狼山县遭遇袭击之后,朝廷就发现了朝廷内部有些问题。
正要进行排查,结果便遭遇了金国陈兵的事。
派谁前去,派的这个人是要经过朝议的,而这个人——问题很大。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金国陈边之后没多久,又来了中原国陈兵和戎狄滋扰,所有人注意力还在北方时,金国竟然已经从天沽寨出发,大量水军兵分两路,一路沿着运河南下,一路沿着海岸南下,直接攻击海州。
海州是江南国北面的一个小州,那里有江南国自北往南的第一个海关,同样也是运河自北往南进入江南国的第一个关口。
东北面是假金国真戎狄滋扰,东边是金国内外两路水道夹攻。
与此同时,倭畜这里还出现了不少的船队,一路南下,在石屏山登陆进行侵略,原本以为狼山县挡住了倭畜,没想到是倭畜封锁了狼山县。
好在石屏山那里常年和海盗打交道,进攻态势一向凶猛,挡住了入侵。
再说北面的中原国,眼下也是虎视眈眈,频频传来练兵的消息。
江南国可以说已离“四面楚歌”境地不远了。
不过比起四面楚歌,江南国具备兵精粮足人多甲胄优这些长处。
别说一年,至少连续打个三五年,对方也是吃不下来的。
这些年江南国内部一直在厉兵秣马,从来就没有懈怠过……
就是太上皇时期,通过开放经商边关和平等各种策略,对内又整治贪腐、肃清吏治,目的就是在“强兵”。
强兵一是物资充足,二是兵要多要精,三是边关修缮。
“海州是第一大海关,狼山县是第二大海关,石屏山是第三大海关。”
“何谓‘大海关’?”
“因为这个关口一旦被攻下,往后便是一马平川,可以直入国都。”
“狼山县后面的七镇一线,便是狼山县后的第二道防线,第三道防线是龙鳍县,第四道防线是会稽……”
“我也是现在才明白,圣旨敕封太保,原来就是为了给我做准备。”
听完顾棠溪说了目前整体局势后,许平阳良久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他的思想还停留在“在太平天下讨生活”这点上,完全没想到这就打仗了,或者说穿越前他都习惯了“天下太平”形成的惯性生活,现在……
一时间都有些接受不了。
听着听着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