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们村有媒人，她拉媒拉的都是歪瓜配裂枣，虽然成的十之八九，不过也颇为人埋怨。比如什么‘人家姑娘一眼就相中了你’之类的，那姑娘便是瞎了一只眼嫁不出去的独眼婆。”
“如此好人家也不敢找她作媒。”
“后来她没了生意，就开始当皮条客，专门做些龌龊勾当，甚至让不少寡妇和良家酿成丑事。”
“前段时间，她惹恼了我们村上的猪肉佬，差点把猪肉佬的儿媳弄过去当无赖的姘头，险些被猪肉佬给打死。”
“她躺在床上几天后去洗衣服，不小心跌到了河里，大家都以为她会淹死，谁想她竟被水送到岸边……”
“然后啊，便开始说受了水神托梦什么的。”
“她的干儿子就是村里出了名的无赖，我们都叫他铁背蛇。”
“铁背蛇和陆保正一向合不来，两人是有恩怨的。”
“陆保正随便一叫，都能叫来十几个人，关键时候，更是能叫来上百人、几百人，先前还请铁背蛇用耳光搭酒吃饭。”
“但自从曾香婆受了水神感召，自己成立了个‘水香堂’后，铁背蛇再加上曾香婆年轻时在村子里积累下来的人脉，还有很多得过她好处的人，村里至少能有三百多人，可以为她一呼百应。”
“我娘……也是入了水香堂的，我……我也算。”
许平阳听得有些吃惊，一个村总共一千多人，她能直接拉拢三成！
这影响力太过可怕。
“那你为什么确定就是曾香婆？”许平阳道：“你的话有个问题，曾香婆是救了你的，她没有害你。害你的是破庙。但是，破庙存在都是很久的事了，曾香婆这发迹也才是最近的事。两者没有直接关联。”
“可这就是她自己在演戏，真人，就算有巧合，也不至于每次都这么巧。到现在为止，谁都不知道水神什么样子，倒是托您的福，见到了水鬼。”
“那不是水鬼，是水伥鬼。”
“这……有何不同？”
“伥鬼不算是鬼，真正的鬼不是这样的……不说这个了，水伥鬼和曾香婆有些关系，但是你们身体出现意外真不一定是这样。这事我会查一下的，关于眼下发生的事，你切莫泄露。”
多说无益，这小子就是个愣头青。
一根筋弄了半天，自己变成两头堵。
倒是……和他以前很像。
一番吩咐后，离开了这人家里，继续朝着义庄走去。
路上云九娘道：“师父，眼下水伥鬼可以直接证明水伥鬼和曾香婆有关，但是不知道曾香婆用了什么手段来役使水伥鬼，但没有任何证据证人直接或间接证明这些人身体出事，也和曾香婆有关。”
“嗯……小九，光是这些理由还不够，你再想想为什么。”
“原因就三——第一个，就是很多人发瘟也不是晚上，是白天。第二个，这些人就算发瘟了，很大程度也和破庙有关，没有任何能直接证明曾香婆和破庙有关系。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今天来找师父看病的，相当多的人都是曾香婆那一伙的信徒，他们可能有的是曾香婆派来的，但不可能所有的都是，因为里面有些人确实是生了病，曾香婆也没有用自己的力量给他们医治。”
“呵呵呵呵……”许平阳听完不知可否笑了。
云九娘上前挽住他胳膊道：“是不是嘛~”
许平阳摸了摸她脑袋道：“是，但是……最后一点，有点问题。”
“什么？”
“曾香婆到目前的手段，其实并没有多少治人的本事，尤其是刚刚那对母子，你也看出来了。自己信徒有病不治，是因为她所谓的治病，就是给人下灵降种鬼，从而把不是她信徒的人控制起来，顺便养鬼。对自己信徒不能这么做。刚刚那人，不是曾香婆治好的，他是被摄魂术损伤了元神，身体青壮，恢复几日就好了。他妈才是因为担心他去找曾香婆，由此被下了灵降。从这点，就能直接否定掉你刚才说的最后一点。”
“啊……原来是这样……对了对了……这就对了……”
两人回到义庄，一路上碰到不少村人都对他勤勤恳恳地打起了招呼。
一时间，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村里的人上人似的。
所有人见他都低一等。
这高高在上的感觉并不是什么好的感受。
只能说所有人对他是敬畏交加。
回到义庄，他又继续给人把脉，云九娘在旁边看得有些热切，许平阳便教她看相，望气，把脉，听声，闻气等技巧。
云九娘的聪慧程度在楼兰和徵水之上，甚至要超出许多。
她想学的东西，只要许平阳教，就能很快学会。
何况许平阳在教了楼兰，徵水，王琰荷，祖延宗，俞晏这些后，自身教授水平也在不断提升，那颗他没有怎么修的教谕舍利，也在不断被拔擢。
一个有东西，愿意教，教得好。
一个想学，愿意学，学得快。
两个一合拍，倒是悄然中关系变得更融洽起来。
医学这东西，太复杂。
许平阳舍利圆盘中的医术舍利，至今也只是刚达到紫色。
这还是因为他发现这医术舍利停滞在青色阶段许久，不见质变，倒是因为经验累积，变得越来越大，大得已经冠绝所有舍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