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爱生勇,由勇生贪,爱乃心中挂碍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远离颠倒梦想,一切恐怖……但话又说回来,造成如此结果,是你自己失了本心。你因爱方才冒险来狩狼,这本没错,得到狼后也算以爱为出发点的目的达到了,这事儿便是有了一段因果。所以接下来的事,全然是节外生枝,生了贪念。既又贪念,以贪念为因,自然无有好果。”
这段记忆中所带来的执念不深,深的是潜藏中的懊恼。
他先颂禅心经,撑开一方清静,理清思路,再开始颂禅金刚经。
经文之中的真意伴随着他讲经涌入这记忆之中。
很快,这段记忆深处的所有三毒消解,终于开释。
如此一来,没了感情上的执着,这记忆也使然了,烟消云散。
因执念停留在记忆里,记忆又是过去法过去世,如此见不了如来也就到不了未来,可色界身已死,只是成为活着的记忆与死了躯体的结合,不伦不类,不人不鬼,这皆是业障业债之所然。
等金刚剑回归灵台,许平阳睁开眼,便见眼前的甲胄尸魔停止,轰然倒地。
紧接着他又抬手一记金刚剑,打入了在和云九娘交战的刀盾尸魔。
这刀盾尸魔的记忆还有点不同,有点意思——这人便是父子两人之中的儿子,也是老头的长子,从他记忆中来看,这人竟然喜欢自己弟妹。
不仅如此,还一直悄悄苟且。
相较于这个老爹对于这个家的“爱”,这个大儿子自身的“欲”更强,也正是因为这样,才造成了他唆使老爹酿成如此悲剧。
记忆的开头便是他在厨房中得逞后,被弟妹捧着脸喊名字的场面。
“朱杰,我们不能再这样,传出去的话名声全毁了……”
许平阳也跟着陷入温柔乡中,不过他根性坚定,立刻清醒挣脱了这与他根性不符的角色融入之中,在看完整个经过后进行了超度。
噗通……
金刚剑收回后,正和云九娘纠缠的刀盾尸魔突然身形僵住倒地。
云九娘看着金光脱离刀盾尸魔,没入了许平阳手中,大喘着气,连忙脚下一点,来到了许平阳身边,抓着他胳膊道:“师父……”
许平阳笑着道:“怎样,道行有长进没?”
“嗯,不仅道行有长进,小九还感觉到了瓶颈,回头便可尝试总结掉第一个大境界,开始第二个大境界的修炼。”
“好……”
话音落,许平阳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音,连忙一把抱住云九娘朝后退去。
便见不远处,两具尸魔的身体,纷纷瓦解,变成了一滩黑浆从白骨中脱离,这黑水之中,翻涌出了大量虫子一阵凌空腾飞。
仔细看这些黑色虫子,形如蝗虫,生着一双双猩红眼睛。
黑蝗虫很快化为一道庞大的人形,朝着两人扑来。
云九娘看得头皮发麻,腿肚子抽筋。
浑身热汗也化为了冷汗。
许平阳抽起她手中的崑岗剑,抬手一挥,周遭罡气立刻化为了一道透明的琉璃护罩将两人笼罩其中。
罡幕!
砰砰砰砰……
强行冲击的黑蝗虫撞在罡幕上,直接爆开,化为黑浆崩飞,溅射得到处都是,黑浆又被其余黑蝗虫纷纷扑过去吞噬,吃饱了的黑蝗虫一只分出了两只。
在冲击无果后,黑蝗虫速度加快,化为黑风。
黑风卷为人形。
人形穿起甲胄,拿起刀盾,朝着罡幕劈斩过来。
只一下,罡幕就被劈开。
不过,许平阳在看到这斩来的时候也预料到了,立刻抱着云九娘飞快腾身离开,刚落地,这黑风巨人又扑了过来。
“师父,别管我。”
“别说那么多,自己趴我后背。”
云九娘立刻跳到许平阳后背,双脚缠住他腰,双臂搂住他脖子。
这么一来,许平阳直接纵横跳跃就没有阻碍了。
他拿着崑岗剑,抬手一挥,便是凝练罡气纵横,直接和这人形黑蝗虫碰上,只是让他觉得头疼的是,自己这不带任何特性的罡气,对付这种东西威力太弱,眼下他甚至还不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
“不行,丹术根本没用。”
在又一次高高举起剑,剑身之上迸发罡气化为一道巨大轮转的椭圆剑罡,剑罡一下劈斩生生将人形黑蝗虫从中劈成两半后,他便放弃了丹修。
即便这一剑链锯罡将其两人带甲胄都劈成两半,过后这东西还是合了起来。
尽管如此结果也是不出所料。
直至此刻,以云九娘的见识和修为,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法子可以胜过如此诡谲之物,她也看不透这是什么。
“我来看看你到底是个啥玩意……”
许平阳奔跑躲闪中,停下了自身丹术,默默颂禅心经,打开了久不用的佛眼。
如此一开眼,便看到了一幅截然不同的画面。
那凝成人形的不再是一只只黑蝗虫,而是一道浑身黑色眼睛血红的高大身影,他身穿甲胄,手持刀盾,魁梧霸气,威风凛凛。
看到这人如此一身打扮,许平阳立刻就想到了土庙里的无头泥塑。
虽然那不是真无头,而是将尸骸藏在了泥塑中,但……
这形象几乎与之一模一样。
这是……
“温弭?”
他有些难以置信。
不是……这里的是温弭,那图庙里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