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晌午都没满,天上太阳大,地上风大,这冬日旷野的风,吹过来寒凉,太阳又暴晒,整得云九娘一阵吐槽。
许平阳的护体罡气愈发浓厚,寒暑耐受程度更高,倒是丝毫无惧。
两人走着走着,草丛里便悉悉索索,不会儿工夫,一个圆滚滚的身影就钻到了云九娘的脚边,低头一看……
好家伙,又是那头小野猪。
这才刚送走了一家四口,便马上又来了这小东西。
“师父,这东西与我有缘啊,就让我带着吧。”
“带着也行,你自己养,拉屎撒尿的你自己管。”
“我管就我管……”
云九娘直接在从书笈里拿出了一根粗绳,做个套环,直接套过了野猪崽的前肢胳膊,然后圈住脖子拎着往前。
一开始野猪崽似乎很不适应,各种别扭。
啃咬啃不到,就撒泼打滚。
云九娘直接把野猪崽放了,不让它跟着,用了各种手段。
野猪崽倒是死赖着不肯走,云九娘便再次给它套上。
一看要套上,野猪崽又不干了,开始各种翻滚,挣扎,嘶叫。
云九娘一阵打骂,再次驱赶,外加一些食物引诱,这野猪崽逐渐开始驯服,开始听话,云九娘也像找到了它的底线在哪里,接下来驯得愈发轻松。
“来回试探,不断进行压力测试,服从性测试……”
许平阳对云九娘的手段暗自吃惊。
虽然也有猪这种东西智商更高的原因,但云九娘的手段却是扎扎实实的。
只是被她这般折腾便浪费了不少赶路时间。
再回过神时,天上已经阴云密布。
也就这么会儿,秋雨哗啦啦落下。
许平阳从她背后书笈里抽出了黑木伞撑开。
哗啦……
伞面开合间大雨滂沱,隐隐有雷声,许平阳感觉很不好。
体内周天一直遭受着天气运转的波动……
修为提升一点,这种共鸣更强一些。
天上打雷一来很容易直接对他落下,再来便是雷鸣是天上云层涌动摩擦后的雷电爆发,他身体内的周天经过如此涌动后也有气机聚集碰撞。
虽然对身体没什么损伤,但还是感觉颇为难受。
两人牵着一头野猪崽一路小跑,片刻就到了一座荒野破庙——不论是当年辽人南下建造很多佛教的寺庙也好,还是九州从古至今就有祭祀先祖、本地守护神的宗庙、土庙也罢,这种东西都不会少见。
哪怕村庄要移走了,也是把砖块木料之类拆走。
村里的庙是不会动的,这种东西格外忌讳。
所以荒野之中最常见的便是各种寺庙。
躲雨的这座寺庙看起来相当古老,只有前后两间屋子。
前面的屋子里面放着一尊老人的莲花座像,老人手中拿着药瓶,另一手则拿着支木剑,莲花座下趴着老虎,肩头蹲着黄喉貂,瞧着慈眉善目。
“这是哪尊神仙来着?”
一进来,许平阳收起伞便问道。
外面的雨滂沱,声音哗啦啦的,不时轰然一下。
这说明这种大雨要持续一段时间,不是一下两下的阵雨。
“是渡厄老君薛种杏。”
“真实存在过的?”
“昱朝初年到早楚间的活神仙,那貂能帮他找到药草宝贝,老虎是护法,手中药品代表着他是济世度人的药医,手中剑则是用来降妖伏魔的。这支剑的名字叫朱柳,相传是一种能在沙漠碱土之中生长的神树。渡厄老君薛种杏是我们剑修必拜必敬的老前辈之一。”
云九娘说着正要问许平阳借来崑岗剑打扫庙宇。
许平阳却已经抬手挥剑一个舒卷,整个庙宇之内狂风大作,卷着大量的灰尘冲入了外面的大雨之中。
他又从外面抓来带着水汽的罡风再次吹了一遍。
顿时,整个庙宇里几乎焕然一新了。
“师父啊,术高莫用,修为用来做这般事岂不浪费?”
“讲真,以前修炼的时候,我就想着天天找人斗法,斩妖除魔,快意恩仇,纵横江湖……等修炼了才发现,好像天底下也没有那么多妖魔给你搞,你真要碰到,也很容易碰到打不过的,打得过的也知道自己弱,有点逼数都躲了起来,夹着尾巴做人。因为不这么做人的,早就惹了人被灭干净了。然后呢……然后修为这东西,练了不用感觉就没啥用。那我练了干啥?后来我转念一想,啪,就想明白了,脑子闪过一句话——”
“什么话?”
“修为岂是如此不便之物——自那之后,我脑子就跟被人开了瓢似的,一下通了,刷牙用罡风卷着,洗澡洗头用罡风卷着,切菜淘米生活烧饭用罡风卷着,打扫家里用罡风卷着,出门乘船走路用罡风卷着……要是罡风不好用,一定不是罡风的问题,肯定是人的问题,改一改不就好用了。所以……我这一身丹术,现在日常用处可不小。你们剑修就不一样了,也没法用剑罡来刷牙漱口啊。”
云九娘听完好一阵才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