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筋动骨一百天,也顶多折掉三四个月的寿命罢了,反正回头用升阳丹还是能够补回来的,也不用担心以后的事。
只是拼了命刚恢复,眉毛都白了几根,六和却又猛地杀了过来。
他的速度极快,血虎和血狼根本反应不过来。
以它们现在的实力,吓唬一下人还行,真正打起来,甚至还得靠许平阳出手猎杀血食供养,可六和显然也有点害怕这莫名其妙的玩意。
这东西,他根本没见过,谁知道会有什么问题。
所以杀过来时,也仗着速度绕了过来,抬手一掌拍向许平阳额头。
许平阳完全没反应过来。
一切都发生在刹那之间。
突然,六和听到身后有人喊。
喊的还是他的俗家名字,那个名字很多年都没用了。
喊的声音还是个他内心深处久违的女人声音。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娘亲”,便本能应了一声回头。
这回头刹那,整个人脑袋一阵茫然,下手也迟疑了。
可他很快反应过来变得清醒,怒吼道:“何方宵小敢对贫僧叫魂!”
这一迟疑不要紧,慢了一拍的许平阳反应过来,立刻抽身后退。
发现手下落空,六和也连忙甩头,他明白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连忙冲过去追杀已经穷途末路的许真人。
可当他回头刹那,便见许平阳手指点在额心朝前引出一道金光。
金光化为了六尺金色巨剑,速度极快,一瞬砍向了他。
他连忙伸手抵挡,但那金色巨剑却是透过他身体,没入他额心。
等他回过神来时,脑海之中已充斥着各种谈经论道的声音,这个声音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他的过往,对他发出种种质问。
他无法回避问题,因为被问的这些事都是他最根本的问题。
就在问答之中,他内心的某种东西正在崩解。
“六和,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六和,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
“六和,心无挂碍。”
“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盘。”
当金光收回许平阳体内时,头陀六和已经失去了杀心。
没了这颗杀心,没有这份执念,他一身四重天修为,根本无法发挥出来,甚至浑身由法门遍布的血气也消退。
然而他仍旧很本能地朝着许平阳杀来。
这是……任务。
只是任务……
哪怕没有任何心也得完成。
“吼!”
“吼!”
四只鸡贼的血狼看到六和身上灼热的阳气消失,便直接扑了过去。
血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看到血狼上了,这才慢一拍扑上去。
即便如此,这五只血兽仍旧不是头陀的对手。
他出拳之时,手上已带着凶猛劲风。
以无形伤无形,劲风将血兽轻易打散。
只是血兽本质乃是血气为身,实为阴神,血气散了阴神无事。
他一刹撕开扑来的血兽,冲到许平阳跟前一拳轰下。
这时身后再次出现了声音喊名字。
同样一招,按理来说无法对一个人作用两次的。
尤其是杀心破碎可为了任务仍旧顽强着死咬许平阳的头陀。
可见其心智之坚定。
然而这次身后出现的声音却是一群,乍听上去足足有上百脚步声,非常之凌乱,还夹杂着“快快快,许师傅就在那”“有人刺杀许师傅”“抓住他拷问他”“准备好弓弩”“砍断他四肢”之类的声音。
他慌了下,这种事可见不得光。
要是自己身份被挖出来,那肯定牵连甚广。
连忙停手回头,可身后是巷子尽头墙壁上直直插着的乌铁棒,其余什么都没有,这次他恍然大悟,又是“搞鬼”。
可就这一愣之时,他只觉心口一疼。
低头看去,便见许平阳拿出一柄朱红色的短竹刀扎在了他心口。
他一拳把许平阳轰开,许平阳也顺势抽走了短竹刀。
心脏被扎穿,对普通人来说是必死,但对修士,尤其是三境以往上的武修来说,只是身受重伤,不能太用力,否则会崩裂伤口。
现在扎穿后,武修要做的就是收紧心脏,免得出血。
但这点就够了。
如此一来,把注意力放在伤口上,六和修为从四境再次降低,只能到三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