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血纹棺椁
船过云梦泽中心时，月光忽然被云层吞了大半，水面泛起的银辉暗下去，只剩船头灯笼的光在雾里晃。魏无羡把那块朱砂图石头翻来覆去地看，指尖蹭过石面上凹凸的纹路——不知是不是错觉，石头贴在掌心竟慢慢暖起来，像揣了块刚焐热的玉。
“这石头不对劲。”蓝忘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避尘剑穗在月光下泛着细弱的光，“你看纹路的走向，不是普通的地图，更像某种阵法的阵眼分布图。”
魏无羡立刻把石头凑到灯笼下：“还真有点像！之前在地下室石碑上，符咒也是这么绕着圈的。”他刚想再说什么，船身忽然晃了晃，打头那艘船上的弟子喊起来：“魏前辈！水里有东西！”
两人立刻起身往船头走，灯笼光扫过水面，只见船舷两侧的水里，浮着数十个黑沉沉的影子，像是倒扣的木桶，正跟着船往莲花坞的方向漂。蓝忘机指尖凝起灵力，往水里一点，“哗啦”一声，一个影子被灵力掀出水面——竟是具泡得发胀的棺椁，棺身裹着水草，表面刻着和朱砂图上一样的血纹，只是颜色更深，像浸透了血。
“是血纹棺。”魏无羡的眉头皱起来，“这种棺椁是温家用来装怨气容器的，怎么会漂在云梦泽里？”
话音刚落，水面忽然“咕咚”响了一声，又一具血纹棺冒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三具、第四具，转眼就围了三艘船半圈。棺盖都虚掩着，缝隙里渗出青黑色的水，带着股腐臭的味道，和地下室血池里的气息一模一样。
“小心！”蓝忘机的避尘剑瞬间出鞘，剑气斩向最近的一具血纹棺，“咔嚓”一声，棺盖被劈开，里面竟空无一物，只有铺着的朱砂在水里散成暗红的雾。可就在棺盖落地的瞬间，周围的水面忽然翻涌起来，数十只青黑色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抓向船舷，指甲缝里还嵌着水草和碎石。
“是水行尸！”云梦弟子们立刻拔剑，剑气劈在水行尸的手上，却只削掉几块腐肉，那些手依旧死死地抓着船板，“这些水行尸的怨气比寻常的重好几倍！”
魏无羡甩出阴虎符，黑色的怨气凝成锁链，缠住一排水行尸的脖子，猛地往后一拉，将它们拽进水里。可刚拽下去一批，又有更多的手从水里冒出来，而且这些水行尸的动作极快，竟有两只爬上了船尾，朝着守在那里的弟子扑去。
“这些水行尸是被血纹棺引过来的。”蓝忘机一边挥剑挡开水行尸，一边对魏无羡喊，“毁掉棺椁，怨气散了，它们自然会退！”
魏无羡立刻会意，足尖点着船板往最近的一具血纹棺掠去，随便剑带着灵力劈在棺身，“嘭”的一声，棺椁裂开道缝，里面的朱砂立刻往外涌，化作一道暗红的气浪，扑向他的面门。他侧身避开，却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是寒潭石室里那枚黑色珠子的气息，只是更淡些，像掺了水的酒。
“这些棺椁里的朱砂，和黑色珠子是同源的！”魏无羡喊着，又劈碎一具血纹棺，“温若寒当年肯定炼制了不少这种东西，散在云梦泽各处当怨气引子！”
两人配合着劈碎血纹棺，每碎一具，周围的水行尸就少几分，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具棺椁裂开时，水里的手终于不再冒出来，剩下的水行尸也像失了魂般，沉回水里，水面渐渐恢复平静，只余下漂浮的棺木碎片和散不开的暗红雾气。
回到莲花坞时，天已经蒙蒙亮，江澄正站在码头的廊下，手里捏着张传讯符，脸色比昨晚更沉：“你们俩可真能惹事，刚解决完地下室，云梦泽里又漂出几十具血纹棺，西侧水道那边的渔民都不敢出船了。”
“那些棺椁是温若寒留下的怨气引子。”魏无羡往廊下走，随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里面的朱砂和寒潭里的黑色珠子同源，能吸引水行尸聚集，幸好我们及时毁了，不然再过几天，整个云梦泽的水行尸都要被引过来。”
江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温家到底在云梦埋了多少这种东西？还有没有别的后手？”
三人往主厅走，路过药房时，正好碰到负责照看弟子的医师，医师见到他们，立刻迎上来：“宗主，魏前辈，含光君，之前发烧的弟子醒了！”
“醒了？”三人对视一眼，立刻跟着医师往药房走。两个弟子正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清明，见到他们进来，立刻挣扎着要起身，被江澄按住：“躺着别动，说说你们在寒潭下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发烧？”
其中一个弟子咽了口唾沫，声音还有些沙哑：“我们跟着魏前辈和含光君往潭心走，刚到石门附近，就看到水里飘着些幽绿的光，那些光像小虫子一样往我们身上钻，钻进去就觉得浑身发冷，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就在药房里了。”
另一个弟子也点头：“我也看到了那些绿光，而且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说什么‘献祭’‘开门’，声音特别近，像在耳朵边说的。”
魏无羡和蓝忘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那些幽绿的光，应该是阴火里的怨气碎片，能钻进人的经脉里，影响神智，幸好两个弟子的灵力不弱，加上医师的救治，才没被怨气反噬。
“你们好好休息，后续有什么不舒服立刻说。”江澄叮嘱了两句，带着魏无羡和蓝忘机往外走，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弟子匆匆跑过来，手里捧着块木板，木板上刻着些扭曲的纹路，和血纹棺上的一模一样。
“宗主，这是渔民在西侧水道捞上来的，说木板
魏无羡立刻接过木板看了看，指尖蹭过纹路：“这是血纹棺的底座，那片是乱葬水坟，温若寒说不定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那里了，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江澄犹豫了一下，目光扫过魏无羡疲惫的脸色：“你们俩一夜没休息，不再歇歇？”
“歇什么歇，再歇温家的东西都要冒出来了！”魏无羡说着，已经往外走，“蓝湛，咱们走！”
蓝忘机无奈地跟上去，江澄看着两人的背影，叹了口气，也抓起佩剑跟了上去——他实在不放心这两个家伙单独去冒险。
西侧水道比想象中更阴森，水面上飘着些破败的棺木碎片，水色是暗沉的墨绿，连阳光都透不进来。渔民的船停在水道入口，船老大指着远处一片冒着泡的水面：“就是那里，木板就是从那捞上来的，
魏无羡和蓝忘机跳上渔民的小船，江澄也跟着上去，船老大划着船往冒泡的地方去，越往深处，水面的气泡越多，水里的怨气也越重，连船板都开始微微发凉。
“就在这里了。”船老大停下船，指着水下，“你们看，水下有个黑影，比之前的血纹棺大好几倍。”
魏无羡低头往水里看，借着水面的光，果然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躺在泥里，形状像口巨大的棺椁，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水草和淤泥，只露出一小块刻着血纹的木板，正是弟子捞上来的那块。
“这东西太大了，直接劈开会引发怨气爆炸，得先清理掉上面的淤泥，看看有没有机关。”蓝忘机说着，指尖凝起灵力，往水里探去，灵力裹着淤泥，一点点往上翻，黑影的轮廓渐渐清晰——竟是口足足有三丈长的巨型棺椁，棺身刻满了血纹，纹路比之前的更复杂，像无数条蛇缠在一起，在水里泛着暗红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