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乱葬岗时,日头已过正午,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却驱不散魏无羡心头那一丝莫名的不安。他反复摩挲着掌心,那道曾被镇魂钉烫出的印记早已消失,可指尖总像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凉丝丝的,缠得人心里发慌。
“还在琢磨那玉的事?”蓝忘机走在他身侧,见他频频低头看手,便知他在想什么,“聚魂玉已与镇魂钉融合封印,不会再作乱了。”
魏无羡笑了笑,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聂怀桑的惊呼:“你们看!那是什么?”
三人转头望去,只见乱葬岗深处的天空,竟飘着一缕淡淡的黑烟,那黑烟不似寻常雾气,在空中扭曲盘旋,隐隐组成一张狰狞的人脸,转瞬又散成虚无。江澄眉头一皱,握紧了腰间的三毒剑:“是怨气,而且是刚形成的。”
“刚形成的?”魏无羡脚步一顿,“我们刚封印了聚魂玉,怎么还会有新的怨气?”
蓝忘机眸色沉了沉,转身朝着黑烟飘来的方向走去:“去看看。”
四人顺着黑烟的轨迹,往乱葬岗深处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眼前忽然出现一处从未见过的土坡。土坡上的泥土是新翻的,还带着湿润的气息,坡下隐约能看到一个半掩的洞口,那缕黑烟,正是从洞口里飘出来的。
“这不是我们之前挖的盗洞。”聂怀桑蹲在洞口边,指尖捻了点泥土,“这洞挖得很仓促,不像是盗墓的,倒像是有人急着把什么东西埋进去。”
魏无羡刚要俯身往洞里看,手背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不是之前聚魂玉印记的灼痛,而是像被细针扎了一下。他心中一惊,立刻祭出陈情:“里面有东西。”
话音未落,洞口忽然窜出一道黑影,直扑聂怀桑面门。聂怀桑吓得连退三步,手里的折扇都掉在了地上。蓝忘机反应极快,避尘剑寒光一闪,剑气直劈黑影。黑影“嗷”地一声惨叫,落在地上,显露出真身——竟是一只被怨气操控的野狗,双眼赤红,嘴角还滴着涎水。
江澄上前一步,三毒剑一挥,直接刺穿了野狗的心脏。野狗倒在地上,身体很快化作一滩黑气,消散在空气中。“这怨气不对劲,比之前的更凶,却也更弱。”江澄皱着眉,“像是……残魂凝聚的。”
魏无羡点点头,将陈情横在唇边,吹了一段舒缓的笛音。笛音飘进洞口,里面立刻传来一阵细碎的呜咽声,像是有无数弱小的魂灵在哭泣。“里面有很多残魂,都被怨气缠上了。”他转头对蓝忘机说,“我们得进去看看,说不定和聚魂玉有关。”
蓝忘机点头,率先走进洞口。洞口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越往里走,空气越显阴冷。走了约莫十几步,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不大的石室。石室里堆满了破旧的陶罐,每个陶罐上都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的符文早已模糊,不少陶罐已经裂开,黑色的怨气正从裂缝里缓缓渗出。
“这些陶罐里装的是残魂。”蓝忘机伸手触碰其中一个陶罐,指尖刚碰到罐身,就被一股怨气弹开,“有人用符纸暂时封印了它们,可符纸失效了,怨气才泄露出来。”
魏无羡走到石室中央,发现那里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小小的木盒。木盒是打开的,里面空空如也,只残留着一丝熟悉的气息。“这是聚魂玉的气息。”他皱着眉,“有人把聚魂玉的残片放在这里,用来养这些残魂。”
“残片?”聂怀桑凑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木盒,“聚魂玉不是已经被封印了吗?怎么还会有残片?”
“或许是之前地宫坍塌时,聚魂玉碎裂,掉了一小块下来。”江澄分析道,“有人捡到了残片,想用它来操控残魂,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就在这时,石室的门忽然“砰”地一声关上了。整个石室瞬间陷入黑暗,只有陶罐裂缝里渗出的黑气,在黑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谁在外面?”魏无羡大喝一声,笛音陡然变得凌厉。
黑暗中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沙哑刺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魏无羡,蓝忘机,没想到你们还会回来。”
“你是谁?”蓝忘机举起避尘剑,剑身上的蓝光照亮了石室的一角,“出来!”
笑声越来越近,一个身穿黑衣的老者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老者的头发和胡须都已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可他的眼睛里却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死死地盯着魏无羡的手掌:“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身上有聚魂玉的气息,只要把你炼成鼎炉,我就能得到聚魂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