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棺中秘文
矿道深处的阴火彻底熄灭后,石壁上渗出的水珠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魏无羡用剑鞘拨开挡路的断骨,指腹蹭过一块嵌在墙里的青铜片,上面刻着的云纹已经被潮气侵蚀得模糊不清。
“这矿道比我们想的要老。”他侧耳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蓝忘机正用避尘剑挑开一堆腐木,露出底下的石阶,“看这石阶的磨损程度,至少有五百年了。”
蓝忘机的指尖落在石阶边缘的刻痕上,那里的字迹比云纹清晰些,是用某种尖锐器物硬生生凿出来的:“‘壬午年,献百魂,铸母矿’……是温氏先祖的手笔。”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的黑土,“这些土有血气。”
魏无羡蹲下身,抓起一把黑土搓碎,指尖立刻沾染上铁锈般的腥气。“是活祭的血。”他在土中翻出半枚玉佩,玉质温润,上面刻着的“温”字被血渍浸透,“看来温氏当年为了挖母矿,真是什么都敢做。”
两人沿着石阶往下走,越深处越潮湿,石壁上开始出现壁画。最上面的一幅画着几十个披甲士兵押着锁链囚徒,往矿道里走,囚徒的脸被画得模糊,却能看出他们的脖颈上都系着红绳。
“红绳是标记。”蓝忘机指着画中士兵腰间的令牌,“温氏用红绳区分‘祭品’和族人。”他伸手抚过壁画,指尖触到一处凹陷,壁画突然“咔哒”一声向内凹陷,露出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暗门后是间石室,中央停放着一具石棺,棺盖上方的石壁上刻满了符文,符文中央镶嵌着块拳头大的阴铁,正散发着微弱的红光。魏无羡刚要走近,石棺突然剧烈震动,棺盖发出“咯吱”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
“别动。”蓝忘机拉住他,避尘剑出鞘,剑尖指向石棺,“符文在动。”
魏无羡这才注意到,石壁上的符文正顺着阴铁的红光流动,组成一句完整的话:“得母矿者,可统御阴火,代价是……魂归矿脉。”他念出这句话时,石棺的震动突然停了,棺盖缓缓向侧面滑开。
棺中躺着一具身着玄色长袍的尸体,尸体早已干瘪,却没有腐烂,手指上戴着枚与魏无羡捡到的半枚玉佩相契合的玉戒。尸体的胸口插着柄短刀,刀柄上的阴铁与石壁上的母矿遥相呼应,发出共鸣。
“是温氏初代家主。”蓝忘机认出了尸体长袍上的族徽,“他胸口的刀……是阴铁所铸。”
魏无羡伸手去拔短刀,指尖刚触到刀柄,整具尸体突然睁开眼,眼窝中没有眼珠,只有绿色的阴火在跳动。尸体坐起身,干瘪的手抓住魏无羡的手腕,石室里的符文瞬间亮起,将两人笼罩在红光中。
“擅闯禁地者,偿命。”尸体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带着百年的腐朽气息。
魏无羡吹起陈琴,笛音化作无形的屏障挡住尸体的扑击:“老祖宗,都几百年了,还惦记着这点矿?”他一边周旋一边冲蓝忘机使眼色,“蓝湛,拆符文!”
蓝忘机立刻挥剑斩向石壁上的符文,剑光所过之处,符文的红光黯淡下去,石棺的震动却更剧烈了,棺底突然裂开,涌出大量黑土,土中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抓向两人的脚踝。
“是当年的祭品冤魂!”魏无羡笛音转厉,操控着周围的阴铁碎片组成护盾,“这些魂被母矿束缚,永远困在这里。”
蓝忘机趁机跃至棺顶,避尘剑刺入符文中央的阴铁,红光瞬间爆发,将整个石室照得如同白昼。初代家主的尸体在红光中发出惨叫,干瘪的身体迅速化为飞灰,只留下那枚玉戒落在石棺中。
黑土中的手渐渐缩回,石室恢复平静。魏无羡捡起玉戒,与半枚玉佩拼在一起,正好组成完整的“温”字。“原来如此。”他看着玉佩上显现的小字,“初代家主发现母矿的代价,想毁掉它,却被族人反噬,死于自己铸造的阴铁刀下。”
蓝忘机拔出石壁上的母矿阴铁,阴铁离开符文后,红光彻底熄灭,露出石壁上最后一行字:“母矿非福,是祸根。”
“这才是真相。”魏无羡将玉佩和玉戒收好,“温氏后人只看到母矿的力量,却没看到初代家主的警告。”
两人走出暗门时,石阶上的壁画已经开始褪色,仿佛完成了使命。魏无羡回头望了眼暗门闭合的方向,想起那些被束缚的冤魂,突然觉得这母矿从来不是宝藏,而是温氏用无数人命堆砌的诅咒。
“走吧。”蓝忘机的声音带着释然,“聂明玦那边,该告诉他们真相了。”
魏无羡点头,将陈情笛横在唇边,吹起了安抚魂灵的调子。笛声在矿道里回荡,像是在为那些困于矿脉的冤魂送行。石阶上的黑土在笛声中渐渐化为飞灰,被穿堂风卷着,飘向矿道深处,再也不见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