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不夜天骨阵
不夜天的断壁残垣在暮色中泛着青灰，魏无羡背着聂继祖踏过满地碎石，陈情笛在掌心转了个圈，笛尾敲了敲块嵌着箭头的石碑——石碑上“不夜天”三个大字被战火熏得发黑，边缘还沾着半片干枯的衣角，像是谁临死前死死攥着不肯放手。
“蓝湛应该快到了。”魏无羡侧耳听着远处的玉令声，那是蓝氏特有的传讯方式，三短一长，代表“安全抵达，原地待命”。他刚要吹声口哨回应，聂继祖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发颤：“魏先生，你看那边……”
顺着少年指的方向望去，不夜天中央的祭坛竟不知何时立起了圈白骨栅栏，每根白骨都有成年人手臂粗细，顶端嵌着颗头颅——有的眼眶空空，有的还挂着半块脸皮，夕阳正顺着颅骨的空洞往下淌，在地上汇作一道道暗红的溪流。
“是骨阵。”江澄的紫电突然绷紧，鞭梢直指祭坛中央，“金光瑶把聂氏祖坟的骨头都刨来了，这阵眼……”
话音未落，那些白骨突然“咔哒”作响，顶端的头颅竟齐齐转向他们的方向，黑洞洞的眼眶里燃起幽绿的火苗。魏无羡立刻将聂继祖往身后一拉，陈情笛横在唇边，刚要吹奏，却见白骨栅栏突然向内收缩，圈出块丈许见方的空地，地面裂开条条缝隙，涌出的黑气中裹着无数细碎的白骨，在空中拼凑成三个字：“聂怀桑”。
“他在逼我们进去。”江澄的声音冷得像冰，“这阵用了活人血祭，怨气比乱葬岗的还重。”他伸手摸了摸地上的暗红溪流，指尖刚沾上就猛地缩回——那液体竟像有生命般顺着指缝往里钻，皮肤瞬间泛起层黑纹。
“别碰！”魏无羡拽过他的手腕，掏出张符纸贴上去，符纸立刻滋滋冒烟，“是‘蚀骨血’，用百个修士的心头血熬的，沾了就会被骨阵标记。”他望着那些幽绿火苗，突然吹了声短促的笛音，黑气中的白骨字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骨针射来。
紫电及时展开屏障，骨针撞在上面发出脆响，魏无羡趁机拽着两人往左侧的断墙后躲——那里曾是蓝氏的防御阵眼，残留着些微雅正的灵力，骨针追到墙前便落了下来，在地上滚成圈。
聂继祖吓得脸色惨白，却仍攥着块碎玉：“我叔叔给我的，说捏碎了能……能唤来帮手。”那玉上刻着聂氏的家纹，边角还沾着点新鲜的泥土，像是刚从怀里掏出来的。
魏无羡刚要说话，断墙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移动。他探头望去，只见尊两丈高的白骨傀儡正迈着步子走来，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傀儡的胸腔里燃着绿火，肋骨间穿缠着铁链，链尾拖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痕——那铁链上挂着的，竟是些穿着聂氏校服的修士，有的还在挣扎，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是聂氏的子弟！”江澄的紫电瞬间暴涨，“金光瑶这是要把聂氏赶尽杀绝！”
白骨傀儡突然停下，胸腔里的绿火猛地窜高，照得它那张由数块颅骨拼凑的脸忽明忽暗。魏无羡注意到傀儡的膝盖处有圈新鲜的木痕，像是刚被拼接不久，而它的左手握着柄巨斧，斧刃上的血迹还在往下滴——滴在地上的血珠没有渗入土中，反而像活物般往骨阵的方向爬。
“它在给骨阵供血。”魏无羡迅速从乾坤袋里摸出张黄符，咬破指尖按上去，“江澄，掩护我！”
符纸化作道火光射向傀儡的膝盖，却被它挥手拍散。江澄趁机甩出紫电，缠住傀儡的巨斧，厉声喝道：“魏无羡，祭坛东侧有处裂缝，当年围剿温氏时炸开的，能通到阵眼下方！”
魏无羡眼睛一亮，刚要带着聂继祖往东侧冲，傀儡突然发出声震耳的咆哮，胸腔里的绿火喷薄而出，在空中凝成个巨大的“死”字。那些白骨栅栏顶端的头颅同时张开嘴，喷出黑色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碎石都在消融。
“快走！”魏无羡将聂继祖推给江澄，“我引开它，你们去破阵眼！”陈情笛骤然响起，怨气如海啸般涌向傀儡，却被它挥手打散——这傀儡竟是用阴虎符的碎片驱动的，对怨气有着天然的吞噬力。
江澄咬了咬牙，拽着聂继祖冲向东侧：“小心点！”
魏无羡笑着扬了扬笛尾，突然调转方向，朝着白骨栅栏冲去——他故意让怨气泄露了些许，引得傀儡转身追来。傀儡的巨斧扫过断墙，砖石飞溅中，魏无羡瞥见江澄两人钻进了裂缝，立刻吹起急促的笛音，身形如鬼魅般在断壁间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