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极其凝练、颜色暗红近黑、仿佛浓缩了无尽怨毒与邪异精华的雾气,从那缝隙中猛地钻出!这雾气一出现,整个宫殿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猩红宝石的光芒似乎都被它染得更加污浊。它并未扩散,而是在空中扭曲了一下,仿佛有生命般,径直朝着一个方向激射而去——
正是魏无羡那血光冲天的左腕!
“不好!”魏无羡和蓝忘机同时色变。
这雾气与血魄玺同源,甚至可能就是当年邪术失败后,炉中未能炼化反而滋生出的最精纯的“邪萃”!它被魏无羡腕上符文强烈吸引,直扑而来!
魏无羡想躲,但左腕牵引力未消,身形迟滞。蓝忘机一手需维持镇龙剑,救援不及!
电光石火间,那缕暗红邪雾已触到魏无羡左腕的符文!
“呃啊——!”
魏无羡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没有预想中更剧烈的灼痛或爆炸,那邪雾仿佛找到了归宿,瞬间没入了暗红符文之中!符文血光猛地一涨,随即又以更快速度黯淡、内敛,颜色却变得更加深邃暗沉,几乎变成了紫黑色,纹路也似乎复杂蔓延了一点点。
一种奇异的、冰冷而充盈的感觉顺着左臂蔓延开来,左腕那原本持续的刺痛和牵引感,竟然……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变了。变成了一种更加隐晦、更加深邃的联系,仿佛那符文不再是外来的标记,而是真正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并且与地底那巨鼎、与那失败的邪术核心,建立了某种更直接、更危险的通道!
与此同时,魏无羡脑中“嗡”的一声,无数混乱、癫狂、充满不甘与恶意的碎片画面冲击而来——鼎炉内血火滔天、无数修士魂灵在火焰中哀嚎扭曲、地脉龙气被强行抽取时的愤怒咆哮、最终一切失控崩坏时的绝望毁灭……还有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属于那所谓“帝”的疯狂执念:“……炉未冷……道未绝……血引归……魂兮……归来……”
这些画面和意念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残留的冰冷与邪异感,却让魏无羡神魂震颤,脸色惨白如纸,胸口一阵翻腾,险些呕出来。
“魏婴!”蓝忘机看到他神色剧变,心中大急,维持镇龙剑的灵力不由一乱。
这一乱,立刻引动了平衡。巨鼎再次震动,锁链哗响,地底龙吟复起!周围那些迟疑的石像,眼中的幽绿火焰猛地炽烈,停下脚步再次抬起,更显狂暴地逼近!
而魏无羡,在强行压下脑中邪念翻腾后,忽然感觉到,自己左腕那变得暗沉的符文,似乎……能让他“感知”到一些东西。不是视觉,而是一种模糊的、基于邪力同源的感应。他“看”到了巨鼎之下,三条被锁龙怨的挣扎脉络;“看”到了地脉中紊乱狂躁的阴火流向;“看”到了那庞大阵法中几个关键但已破损的节点;甚至隐隐“感觉”到了,这整个邪术布局,在失败后,其残留力量并非静止,而是在某种缓慢的、扭曲的规则下,依然进行着绝望的、试图“弥补”和“重启”的尝试……而他腕上的符文,以及刚才吸收的那缕邪萃,似乎让他被动地、却又不可避免地,被卷入了这个“场试”之中,成为了其中一个不稳定的“变量”。
“蓝湛!”魏无羡猛地抬头,眼中血丝未退,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豁出去的锐利,“我知道一点这鬼东西的‘脉’了!这炉子,这阵法,包括这些石头疙瘩,它们不是完全一体的!那邪术失败,留下了破绽和冲突!”
他语速飞快,忍着左臂传来的冰冷异样感和神魂的不适:“镇龙剑镇的是地脉龙怨,是这炉子的‘根基’!血魄玺……现在可能算我身上这点,引动的是炉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怨煞邪萃和残留执念,是‘燃料’!这两股力量本来被强行捏在一起,现在失了平衡,又互相冲突!”
他指向周围逼近的石像:“这些守卫,感应的是镇龙剑的‘正统’镇压之力被外人触动,或者……是炉子核心邪力异常外泄!现在你拿着剑,我又‘吸’了那缕邪萃,等于同时戳了它们两个肺管子!”
蓝忘机瞬间明了他的意思:“调虎离山?或……驱狼吞虎?”
“对!”魏无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疯狂又冷静,“你继续稳住剑,尽量压制地脉龙怨,让炉子根基不稳,吸引一部分石像和那鬼炉子的注意!我……”他看了一眼自己暗沉的左腕,狠下心来,“我试着用这‘引子’的身份,主动去引动、搅乱炉子里那些邪萃怨念!让它们内部先乱起来,最好能冲击那几个破损的阵法节点!内外交困,或许能打破这僵局,找到一线生机!”
这是险招,更是近乎自毁的招式!主动引动那邪炉核心的力量,稍有不慎,魏无羡可能先被那无尽的怨念邪萃吞噬同化,或者彻底引爆炉子,大家一起玩完。
蓝忘机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情绪——担忧、不赞同,但更多的是了解与决断下的信任。他知道,魏无羡一旦决定,便无可更改,而且眼下,似乎也并无更好选择。
“小心。”千言万语,只化作沉重的两个字。蓝忘机不再多言,凝神静气,将更多灵力注入镇龙剑,剑身暗金光芒稳定亮起,对抗着巨鼎下愈发狂躁的龙怨地脉。果然,一部分石像的注意力更加集中到他身上,沉重的步伐咚咚逼近祭台。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不再抗拒左腕符文与那巨鼎邪炉之间的诡异联系,反而主动将心神沉入那冰冷邪异的感知中,小心翼翼地将自身一缕意识,如同探针般,沿着那新建立的、危险的“通道”,逆向朝着巨鼎深处那混乱狂暴的邪萃怨念核心“延伸”而去……
宫殿内,猩红光芒摇曳,石像低吼逼近,锁链哗啦作响,地底龙吟呜咽。祭台上,一人仗剑镇地脉,灵力与古老剑势共鸣;另一人闭目立危局,心神探邪炉,如走钢丝,如临深渊。
生死一线,尽在此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