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蓝曦臣低声问。
蓝忘机沉默片刻,指向那片山林深处:“地脉余波,有微瑕。非邪秽,似……旧创复发,或有沉疴未净。”
他与阵法初步融合,感知变得极为敏锐。刚才那同步的感应,让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同于“闇”灵邪力、却同样源于地脉深处、带着某种陈旧腐朽意味的异常波动。那波动非常微弱,断断续续,像是早已存在的伤口,在经历了白日那场惊天动地的冲击后,被重新牵动,渗出了一点“脓血”。
蓝曦臣神色一肃:“沉疴?莫非这古墓附近,除了‘闇’灵封印,还有别的隐患?”
“不知。”蓝忘机摇头,“感应甚微,难以明晰。或与古阵年代久远,镇压‘闇’灵时,其秽力侵蚀地脉过深,留下难以尽除的暗伤有关。亦可能……是更早的其他遗迹或地变残留。”
“需探查。”蓝曦臣当机立断,却又有些迟疑地看着蓝忘机,“但你与无羡现今状态……”
“我暂不能远离阵法核心,亦不宜贸然扰动地脉。”蓝忘机明白兄长的顾虑,“可遣稳妥之人,明日天亮后,于外围谨慎探查,标记异常点,勿要深入。待我与魏婴伤势稍复,与阵法联系更固,再做计较。”
“也只能如此了。”蓝曦臣点头,眉宇间忧色未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古墓所在,似乎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关于明日营地加固、伤员转运、以及安排探查人手的细节,蓝曦臣便返回帐中。
蓝忘机又在原地静立了片刻,夜风拂动他素色的衣摆。他抬眼望向天际,星河低垂,仿佛触手可及。浩瀚天穹之下,个人显得如此渺小,而他所背负的,却又如此沉重。
良久,他才转身,重新回到帐篷内。
魏无羡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个姿势,侧身蜷缩着,脸朝着他刚才坐的位置,一只手无意识地伸出来,搭在空了的毯子上,似乎在他离开后,下意识地寻找着什么。
蓝忘机脚步微顿,心中某个角落,如同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软。他走过去,重新在那毯子上坐下,轻轻握住了魏无羡伸出的那只手。
魏无羡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反握过来,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全然信赖的依赖。他含糊地咕哝了一声什么,眉头彻底舒展开,睡颜变得安稳而满足。
蓝忘机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眼凝视着魏无羡的睡脸。帐篷外,山林寂寂,星光无声流淌。
那些关于地脉隐患的隐忧,关于阵灵责任的沉重,关于前路莫测的思量,在这一刻,似乎都被掌心传来的温热与眼前宁静的睡颜,暂时抚平了。
无论如何,他们在一起。
未来纵有千般险阻,万钧重担,便一起承担。
他缓缓收紧手指,将那只微凉的手更稳妥地包裹在自己掌心,然后靠着榻边,也轻轻阖上了眼帘。他没有睡,只是将心神一半留于外界警戒与阵法感知,另一半,则沉浸在这方寸之间的宁静与守护之中。
长夜漫漫,星辉如练。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在这一夜的微澜与相守中,悄然翻开了与过往截然不同、却也注定紧密相依的新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