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石髓为引
墓室的震颤愈发剧烈，不再是零星的碎石剥落，而是大块大块的岩顶开始崩裂、砸下！夜明珠早已尽数熄灭，只剩下那紫怨龙影身上翻涌的深紫光芒、锁链挣扎时迸溅的零星符文火花，以及蓝忘机手中避尘剑冰蓝不定的剑光，勉强映照出这末日般的景象。
魏无羡被蓝忘机半扶半拖着向后疾退，避开一块当头砸下的巨大岩块，后背重重撞在冰冷湿滑的墓壁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似的疼。他急促地喘息着，嘴里满是铁锈味，眼前阵阵发黑，耳中轰鸣不止，方才强行沟通古阵封印带来的神魂冲击仍在颅内肆虐。
然而，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集中涣散的视线，看向那深渊洞口。
蓝忘机那一道“镇”字符，如同烧红的烙铁按在积雪上，深深嵌入紫怨龙影额间翻涌的怨气之中。淡金色的符文光芒与深紫怨光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侵蚀声响。龙影的挣扎明显滞涩了许多，那两点猩红光芒虽然依旧暴戾，却失去了先前的灵动，变得有些呆滞而狂乱。八条黑色锁链趁机收紧，发出令人牙酸的绷紧声，竟将它又向下拖拽了数尺！
但谁都看得出来，这仅仅是暂时的。淡金符文的边缘已经开始模糊、黯淡，显然无法持久。而龙影每一次挣扎，都让整个洞窟边缘的封印基石残骸簌簌颤抖，崩落更多碎块。这脆弱的平衡，随时可能被再次打破。
“咳咳……蓝湛，你那符……撑不了多久。”魏无羡哑声道，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索出一个小巧的玉瓶，看也不看就往嘴里倒了几颗疗伤丹药。药力化开，带来一股暖流，勉强压住翻腾的气血。
蓝忘机挡在他身前，避尘剑斜指地面，剑尖微微颤抖。他脸色苍白如雪，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显然方才的爆发消耗极大。他微微侧头，目光在魏无羡惨白的脸上一扫而过，沉声道：“十二息。”
十二息！就是这道镇符还能压制那东西的时间！
魏无羡脑中飞速运转。退路几乎被封死，就算能清理出一条路，也绝对跑不过崩塌的速度和那龙影的追击。留下硬拼？两人皆是强弩之末，面对一个被部分封印、依旧如此恐怖的怨念聚合体，胜算渺茫。刚才那一下干扰锁链，已是行险，再来一次，他这副被怨气严重冲击的躯体未必承受得住，效果也未必更好。
他的目光，如同绝望的困兽，在濒临崩塌的墓室中疯狂扫视。碎裂的石台，崩裂的墓壁，震颤的青铜柱，符文泯灭的锁链……最后，他的视线猛地定格在石台崩裂后、散落一地的碎片之中。
那里，混杂在普通的青石碎块里，有几块颜色质地明显不同的东西。
是之前悬浮在石台上空的几件陪葬遗物：断裂的玉尺、布满裂纹的青铜小镜、油尽灯枯的青玉灯，还有……那几块原本色泽晦暗、灵气近乎消散的矿石。
此刻，在周围狂暴混乱的灵气冲刷下，尤其是那紫怨龙影散发出的浓郁怨气和古阵崩溃泄露的奇异能量影响下，这几样东西也呈现出异常。
玉尺断口处泛起微弱的乳白光晕，似在努力修复自身，却徒劳无功。青铜镜裂纹中渗出丝丝暗红，如同干涸的血迹。青玉灯盏内那早已凝固的灯油，竟微微起了波澜，仿佛要重新点燃。
而最奇特的，是那几块矿石。
其中两块已经彻底化为齑粉，灵气散尽。但还有三块，灰扑扑的表皮在周围混乱能量的刺激下，竟然开始片片剥落，露出内部截然不同的质地！
一块呈现出温润的鹅黄色，隐隐有土行灵力流转；一块透出冰蓝光泽，散发着微弱寒气；最后一块，也是最小的一块，只有核桃大小，却呈现出一种极其纯粹、近乎透明的乳白色，内部仿佛有液体在缓缓流动，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和却坚韧的生机波动。
“那是……”魏无羡心脏猛地一跳，一个近乎传说、只在某些古老杂记中见过只言片语的名称，闪过他的脑海。“地脉石髓？！”
传说中，唯有在灵气极其充沛、地脉节点稳固之处，经过万载岁月沉淀，方有极微小几率凝聚出的天地精华。非金非玉，形态不定，蕴含精纯而温和的造化生机之力，是疗伤、稳固根基、甚至炼制某些逆天丹药的绝品材料。但其形成条件苛刻，又常伴生于危险绝地或大能洞府，故而存世稀少，近乎传说。
若这真是石髓，哪怕只是这么一小块……
一个极其冒险、却又可能是唯一生机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星，骤然照亮了魏无羡的思路。
“蓝湛！”他声音急促，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看到那块乳白色的小石头没？帮我拿到它！立刻！必须拿到！”
蓝忘机闻言，目光立刻锁定了那块正在剥落表皮、露出乳白光泽的矿石。他没有问为什么，甚至没有一丝迟疑。在魏无羡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此刻的蓝忘机，灵力消耗巨大，内腑受震，但动作依旧快如鬼魅。他没有直接冲向那片散落着遗物的碎石区域——那里距离深渊洞口太近，正处于能量乱流和坠石最密集的中心地带。
只见他身形一闪，竟先冲向一根剧烈摇晃的青铜柱。足尖在柱身一点，借力纵跃，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横扫而来的深紫怨气余波和数块砸落的岩石。人在半空，避尘剑脱手飞出，并非攻击，而是化作一道精准的牵引光束，剑尖轻点在那块乳白色矿石旁边的半块青石上，巧妙一挑！
力道、角度，妙到毫巅！
那块核桃大小的乳白矿石，应声而起，朝着蓝忘机飞掠的轨迹斜斜飞来！
然而，就在矿石离地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原本被镇符压制、略显呆滞的紫怨龙影，仿佛对这块矿石有着某种特殊的感应，两点猩红光芒骤然炽亮！它发出无声的、更加焦躁的咆哮，庞大的身躯不顾锁链的勒紧和镇符的侵蚀，猛地向上一挣！
“咔啦——！”
淡金色的镇字符文，边缘崩碎了一角！
同时，一道比之前细、却更加凝练、速度更快的深紫气箭，自龙影口中激射而出，并非射向蓝忘机，而是直取那块尚在半空、飞向蓝忘机的乳白矿石！它竟是要毁了这东西！
“小心！”魏无羡瞳孔骤缩，嘶声喊道。
蓝忘机身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着那道气箭后发先至，就要击中矿石！千钧一发之际，他做出了一个惊人举动——左手并指，凌空对着自己飞出的避尘剑遥遥一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