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点燃,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萨伦的居民们根本不在乎刚才发生了什么惊心动魄的变故,他们只看到了胜者,看到了击败天王的强者。无数双手伸过来想要触碰新的冠军,无数张嘴在喊着他们的名字,狂热的眼神令人窒息。
但这对于此刻的四人来说,无疑是最残酷的刑罚。每一秒的耽搁,都在消耗芙蕾尔仅存的生命倒计时。
『让开!』
林恩猛地拔剑出鞘半寸,金属撞击剑鞘的脆响在喧闹中撕开一道口子。他那双总是温和的棕色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凶狠得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那股实质般的杀气让最前排的狂热者们背脊发凉,下意识地退开了一条路。
……
终于甩开了那些令人窒息的喧嚣,萨伦城外的秋风带着几分萧瑟的凉意。
魅音合上手中的折扇,扇骨上镶嵌的那枚勾玉状通讯水晶刚刚熄灭了光芒。她转过身,眉头紧锁,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妩媚笑意的狐狸眼此刻只剩下沉重。
『刚才和莱扎通讯过了。』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莱扎说,这种情况连梅尔小姐都无能为力。因为这不属于通过治愈能解决的范围……这不是病症,也不是诅咒,而是芙蕾尔自己被赋予的某种成因不明的特质。就像水会流动,火会燃烧,这是她灵魂的一部分。所以……』
魅音深吸了一口气,绝望地看向西南方那片阴沉的天空。
林恩低头看着手中那封加塔诺索亚随手扔过来的信函,信封上还沾着些许水渍,散发着一股海水的咸腥味。
『要让那些躁动的亡魂平静下来才行啊。下一步,只能按照加塔诺索亚所说,前往西南寻找风天王安布罗西亚。我们有加塔诺索亚的介绍信,希望风天王是个讲道理的魔物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握着信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道理?跟魔王军讲道理本身就是个笑话。更何况……我听说风天王性格极其孤僻古怪,常年隐居在满是尸骸的阿姆纳尔。再加上她是死灵法师……更是当代臭名昭着的魔王军四天王之一。把芙蕾尔的命交到这种家伙手里……该死,我们真的别无选择了吗?)
身后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里奥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芙蕾尔走了过来。那个总是穿着黑白女仆装、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女孩,此刻看起来陌生得让人心碎。那头原本蓝黑色的短发已经彻底变成了毫无生气的惨白,在深秋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刺眼。
她虚弱地靠在里奥身上,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虽然眼中的绿色纹路已经消退,恢复了原本的黑色,但那瞳孔深处依然残留着某种挥之不去的阴霾。
『林恩少爷……魅音小姐……我是不是……没多少时间了?』
芙蕾尔勉强挤出一个微笑,那笑容苍白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瓷器,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别瞎想!』
林恩几乎是吼了出来,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放缓语气,走过去握住她冰凉的手,试图传递过去一点点温度。
『一定会有解决方法的。加塔诺索亚不是说了吗,风天王是这方面的专家。只要找到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没错,芙蕾尔。』
魅音也走上前,轻轻理了理芙蕾尔凌乱的白发,柔声说道,
『我们可是连水天王都打败了的队伍,这点小事难不倒我们。』
里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芙蕾尔身上的披风裹得更紧了一些,防止寒风侵入她虚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