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安德罗森死死盯着倒地的魅音,以及那个正踉跄扑向她、试图用身体护住她的林恩。那一瞬间,过往的梦魇似乎又要重演。
(明明说好……要保护好他们的。)
眼角的肌肉疯狂抽搐,那一贯阳光活泼的面容此刻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达玛提斯!去死吧!』
伴随着布帛撕裂的脆响,十四条晶莹剔透却散发着森寒气息的结晶手臂从安德罗森背后轰然爆发而出。每一条手臂末端都握持着形态各异的结晶兵刃,裹挟着大地深处的怒火,如狂风暴雨般砸向魔将。
失去了战车,达玛提斯却依旧是那个令人绝望的阿尔凯亚守护者。他猛地一踏,散落在地的沉重关刀与长柄斧枪便如鸿毛般弹起,稳稳落入他的双手。那一刻,并没有绚烂的魔法光辉,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武技与杀意。
铛——!
结晶与钢铁碰撞,火花四溅。
趁着这短暂的空隙,林恩冲到了魅音身边。还有呼吸,但腹部的创口依然触目惊心,显然已经无法继续战斗了。林恩连忙挡她的身前,寸步不离地警惕着那两匹同样重伤,但依旧随时准备冲来的战马。
安布罗西亚则是虚弱地用右手按住正在再生的左肩,强行压榨着体内枯竭的魔力。一边艰难地恢复着魔力,一边冷静地对陷入狂怒的安德罗森轻声提醒道。
『魔法……比攻击……有效。』
此时此刻,必须保持冷静,因为战斗仍要继续。
这仅仅是下一个死斗阶段的开始。
……
……
此时此刻的墓穴外部——
脚下的土地在哀鸣。墓穴深处的每一次撞击都顺着地脉传导至地表,震得碎石战栗跳动。那沉闷的轰鸣声像是在奥索米特的心脏上擂鼓,让他那身为半人马的四蹄焦躁不安地在石板上踏出凌乱的火星。
里奥调整着呼吸,试图将身体机能维持在爆发前的临界点。罗莎莉则在那架名为“负罪者”的黑色机甲旁,手指飞快地检查着关节处的液压传动。
但奥索米特却很难冷静下来,他猛地停下脚步,握紧手中的骑枪,视线死死锁住那幽深的墓穴地宫入口。那里面是他的王,是他发誓效忠乃至献上一切的存在。
『不行……就算是违抗命令我也要一个人下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变故陡生。
霍尔姆边境那片茂密的林区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泥土与岩石如喷泉般涌向高空,一座古老尖塔的塔尖被蛮力硬生生顶飞,在空中翻滚着砸落。
一只惨白的骸骨巨爪撕裂了大地,紧接着是一对遮天蔽日的破败骨翼。周围的树林在这庞然大物面前脆弱得如同枯草,顷刻间被夷为平地。那具身躯太过庞大,即便是有着古龙血脉的海尔芬在它面前恐怕也如幼崽般渺小。
古代龙王那空洞的四个眼眶中燃烧着幽蓝的魂火,它甚至没有完全爬出地底,便已昂起那硕大的头颅,张开颚骨。
并没有咆哮,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苍白的灵火吐息。那火焰并非为了燃烧,而是为了剥夺生机,它像是一条从天而降的寒冷瀑布,浇灌着大地,向着墓穴入口处的众人席卷而来。
『什么?!果然复活了,该死!』
奥索米特只能强行压下冲进墓穴的冲动,将骑枪高举。沉浑的号角声响彻荒原,四周待命的亡灵士兵立刻举盾列阵,构筑起一道惨白的骨墙。
然而在那古龙的吐息面前,这道防线脆弱得令人绝望。
苍白的火焰扫过,最前方的一个方阵瞬间消失了。没有惨叫,没有挣扎,那些亡灵士兵连同手中的盾牌在接触灵火的瞬间便化作了漫天飞灰,消散在寒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