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蕾尔抬起头，目光清澈而执着
『那么她回应您的期待了吗？』
归凪那总是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深邃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波动。随即，她温柔地垂下眼帘，唇角的笑意变得真实而温暖，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个为了不失去好不容易获得的人性，亲手毁掉命匣、放弃不死之身的傻孩子，怎么可能没有回应呢。
『回应了……那是真正的奇迹。』
归凪深吸一口气，周身的烟雾随之剧烈翻涌，她猛地站起身，语气陡然转为严肃，紧紧盯着芙蕾尔。
『也正因如此，奴家让一位原本完美无缺的不死天王有了致命的弱点，更让奴家在这个位置上备受非议。但是，那孩子却从未怪过奴家，反而一直笨拙地护着我。』
她上前一步，双手按住芙蕾尔瘦弱的肩膀，声音沉稳而有力：
『所以，丫头！奴家绝不会担心今会治疗你会招来多少骂名！况且，既然那孩子把你的命交到了奴家手上，奴家就绝不能违抗她的意志，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
然而芙蕾尔却猛地抬起头。
『既然您相信善意和坚持能够唤来奇迹的发生，既然您相信伙伴，相信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羁绊和感情……』
她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低沉颤抖，那双被侵蚀的眼眸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亮光，音调也随之拔高。
『为什么不能再相信一次呢？！相信一次我对林恩少爷他们的感情，相信我的决意同样能够创造奇迹呢？！』
归凪握着烟管的手僵在了半空。
这番话语直击她的软肋，那是她百年来一直坚守的信条，也是她教导安布罗西亚的基石。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人类少女，竟然用她最引以为傲的理念，反过来将了她一军。
芙蕾尔没有退缩，她向前迈了半步，惨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凄美而坚定的笑意。
『您也想再次证明给所有人看，也再次证明给“那孩子”看，您才是对的，没错吧……』
少女的反问掷地有声，在空旷的私室中回荡。
『还请您，不要自相矛盾了呢。』
归凪怔怔地看着芙蕾尔。
那双紧握着自己肩膀的手，虽然瘦弱，却传递着滚烫的温度。这孩子不是在求死，而是在求生，是在为了那份名为“情感”的执念，试图跨越生死的界限。这与当年那个为了理解人心而笨拙努力的巫妖少女，何其相似。
如果此刻拒绝了她，便是否定了自己这几百年来的坚持。
私室内陷入了沉寂，只有烟管中袅袅升起的青烟在两人之间盘旋。归凪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情绪。过了许久，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那不是无奈，而是一种释然。
她反手握住了芙蕾尔的手，掌心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好吧。』
归凪重新抬起头，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位医者面对重症患者时的严谨与郑重。
『奴家去给你准备特制的药膳，你必须把身体状态调整到最好，保证足够的体力。而后……奴家会列出“净灵法阵”，虽然会有风险，但这样多少能帮你稳固心神，增加几分胜算。』
芙蕾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喜悦瞬间涌上眉梢，原本苍白的脸颊因激动而泛起一丝红晕。
『谢谢您……真的谢谢您，归凪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