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凪轻轻叹了口气,将烟杆磕了磕,换了个更舒适的坐姿。
『可以说说过去的事情吗?随便说说就好。』
她柔声说道,目光温和:
『也许奴家能够从中察觉到一些关于那个植入者的蛛丝马迹呢。』
芙蕾尔有些惊讶地抬起头:
『诶……您想帮我调查吗?』
归凪掩嘴轻笑,随即眼神变得更加柔和,
『说不上调查啦,只是职业病犯了,也许奴家会发现什么呢。』
『而且,比起那些沉重的分析,奴家其实更想听听你的故事。关于你的伙伴,关于你们的冒险。』
『嗯嗯,既然您愿意听的话!』
芙蕾尔的眼睛亮了起来。对于她来说,这一路走来的回忆虽然充满了艰辛,却也是她最宝贵的财富。
『其实我们一开始只是海伍德的普通人……那里常年下雪,很冷,但是很安静。后来为了救席娜小姐,我们去了米达废矿……』
随着芙蕾尔的讲述,私室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鲜活起来。她讲到了那个月光下的夜晚,讲到了那个有着蓝色尾巴、背负着沉重过去的狐妖;讲到了大家是如何接纳了魅音,又是如何为了复仇和正义,义无反顾地潜入那个庞大而危险的帝国。
归凪静静地听着,时而点头,时而轻笑。但在烟雾缭绕的背后,她的思维却在飞速运转。
当芙蕾尔提到生平的某些细节,以及几次遭遇袭击的经过时,归凪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几个名字和身影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作为活了数百年的魔物,她对恶意的嗅觉远比常人敏锐。那个植入厄客德娜的手法,隐约透着某种熟悉的不择手段的风格。
(原来如此……确实听到了几个可疑的人物啊。)
但她看着芙蕾尔此刻眉飞色舞的样子,看着女孩提到林恩和里奥时眼中闪烁的光芒,归凪最终选择了沉默。
她没有确凿的证据。此刻说出来,只会让这个刚刚死里逃生的孩子陷入无端的猜忌和恐慌之中。
于是,她摇了摇头,将那些阴暗的推测连同口中的烟雾一起吐出。她不再是一个审视者,也不再是一个侦探,此刻的她,只是一个温柔的长辈,一个耐心的听众。
『后来呢?在那个满是贵族的学院里,你们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归凪微笑着追问,引导着芙蕾尔继续讲述那些属于他们的、闪闪发光的冒险故事。
……
茶香与烟草的香气交织在空气中,随着话题的深入,那种初见时的距离感早已消散无踪。芙蕾尔的故事讲到了尾声,归凪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透过弥漫的青烟注视着久远的过去。也不知不觉地被这氛围打动,讲起了自己的过去。
『其实啊,奴家年轻的时候,可没现在这么好说话。』
归凪慢条斯理地填着新的烟丝,语气轻描淡写,
『那时候在魔王城下街的暗巷里,谁要是敢不懂规矩,奴家可是会直接让他后悔生在这个世上的。』
芙蕾尔正捧着茶杯,闻言差点被茶水呛到,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位温婉优雅的女性:
『诶诶?归凪小姐以前是……是混道上的吗?』
归凪被女孩震惊的表情逗乐了,掩嘴笑得花枝乱颤,眼角的余光带着几分促狭,
『哈哈,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谁还没个血气方刚的时候呢?现在火天王格里莫瓦尔大人的麾下,有个整天鼻孔朝天、不可一世的干部,当初也不过是只会跟在奴家身后,还要奴家罩着的小弟罢了。』
……
随着笑声渐歇,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那位神秘的风天王身上。
『这么说,是您让风天王一点点改变了吗?难怪第一眼见到安布罗西亚大人时,虽然她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我总觉得……她并不是那种邪恶的魔族。』
芙蕾尔回想起谒见时的场景,那个坐在骸骨王座上的少女虽然少言寡语,但并没有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恶意。
归凪眼中的笑意沉淀下来,化作一种近乎母性的温柔。她看着虚空中漂浮的烟圈,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