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胖官员尖叫着后退,周围的盖恩士兵瞬间暴起,长枪与利剑直指高台上的薇薇安。
『动手!杀了他们!』
可就在剑锋即将触及她的瞬间,一直静立在她身后的那队“雷文格斯禁卫军”动了。
他们的动作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了残影,弯刀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入了盖恩士兵的盔甲缝隙。随着动作的剧烈,原本覆盖在他们身上的伪装魔法如破碎的蛋壳般剥落,露出了灰黑色的皮肤和尖长的耳朵。
『这些家伙……难道是?!艾布蕾菲的暗精灵?!』
一名被踢飞的盖恩百夫长捂着胸口,惊恐地喊道。
领头的暗精灵甩去刀刃上的血珠,冷冷一笑:
『只有你们会伪装成雷文格斯军吗?』
刹那间,祭典现场变成了战场。火球与风刃在空中乱舞,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原本还在愤怒呐喊的平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厮杀吓得尖叫四散。
『保护平民!』
薇薇安高举染血的大剑,声音穿透了嘈杂的战场。
回应她的是一声稚嫩却坚定的断喝。
『住手!』
诺姆丽双手猛地合十,娇小的身躯爆发出令人心悸的魔力波动。广场的地面瞬间震颤,却并非崩裂,而是如同面团般涌动。数十个泥土凝聚而成的士兵与岩石构成的卫士破土而出,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咆哮,只是以一种绝对的精准,挡在了每一把即将落下的屠刀之前。
当!当!当!
金属撞击岩石的闷响此起彼伏。赤钢士兵狠辣的斩击被坚硬的石臂稳稳接住,飞射的魔法火球被土墙尽数吞没。在这混乱至极的厮杀中,竟没有一个平民因此受伤。
『大家往这边走!快!』
小辽那属于猫又的灵活身影在人群中穿梭,猫耳抖动着捕捉着每一处危险的声响,引导着惊慌失措的老弱妇孺向安全地带转移。
『不要挤!这边的路是通的!』
普鲁子张开蓝色的胶质身体,像一面柔软的墙壁挡住了可能发生踩踏的人流。玛美特则用身体护住了一个摔倒的孩子,替他挡下了一块飞溅的碎石。
被救下的人群中,有不少正是前几日还对他们怒目而视、甚至吐口水驱赶的居民。此刻,看着这些异族用身体为自己筑起防线,那些恶毒的诅咒卡在喉咙里,化作了满脸的羞愧和颤抖的道歉。
诺姆丽站在高台边缘,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操控着数十个土石傀儡与精锐的盖恩士兵搏杀,却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和范围。
沉重的石拳击碎了敌人的肋骨,却在触碰到路边花坛的前一瞬戛然而止;飞射的土锥贯穿了敌人的大腿,却避开了身后崭新的墙壁。
(这一次……我要保护你们。)
(我再也不会破坏,再也不会给人们带来恐惧。我要守住这里,守住洛亚曾经想回却回不来的家。)
『这个小野种是什么人?!』
一名赤钢军官狼狈地躲过石像的重拳,气急败坏地吼道。
『情报不是说城里只有一些毫无威胁的魔物妇孺吗?!这种级别的土魔法是怎么回事!』
他惊恐地盯着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灰发女孩,无法将她与情报中的任何目标对上号。
『我是诺姆丽。』
女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只有磐石般的坚定。
『只是诺姆丽……雷文格斯的守护者。』
话音未落,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从广场四周的大道上传来,连大地都随之震颤。
一排排身着金色轻甲、手持圆盾与长矛的士兵如金色的潮水般涌入。他们迅速展开阵型,将惊魂未定的百姓护在身后,同时将广场中央的盖恩军队团团包围。
队伍中甚至夹杂着许多装备不全的民兵,有的只拿着简单的长刀,有的盔甲残缺不全。但他们的眼神是一样的——那是在盖恩难民营中受尽屈辱、忍饥挨饿、看着亲人被欺凌时积攒下来的滔天恨意。
这是沃罗国王当初留在后方保护民众的火种。他们在那个所谓的“盟国”遭受了非人的待遇,如今得知王室惨死的“真相”,看到这些“盟友”对自己挥刀,积压已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这一刻,他们的枪尖不再迷茫,全部死死锁定了场中的盖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