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莎莉发出了凄厉的尖叫,那声音中不再有任何战术与冷静,只剩下纯粹的、被撕裂般的疯狂。
负罪者机甲背后的喷射口瞬间爆发出不详的红黑色光芒,整台机体完全放弃了防御姿态,像是一枚燃烧着仇恨的陨石,对着赫尔曼全速俯冲下去。
那凄厉的哀嚎声撕裂了高空的宁静,负罪者机甲拖着暗紫色的尾焰,如同一颗失控的流星,不管不顾地向着赫尔曼撞去。
赫尔曼看着那几乎是自杀式冲锋的黑色机甲,嘴角扯出一抹轻蔑。
『啧,不可救药的蠢女人。』
他没有任何闪避的打算。在他看来,这种失去理智的直线攻击简直就是送死。背后的喷射背包全功率输出,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的光矢,迎面向上对冲。
『没用的!单纯的速度是快不过我的!』
两道光芒在空中极速接近,眼看就要发生毁灭性的对撞。
然而,在那驾驶舱内,罗莎莉的双眼虽然布满血丝,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但握着操纵杆的双手却稳如磐石。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邪光战争中脆弱的罗莎莉。伊扎利安的岁月,蝶的陪伴,早已将她的灵魂锻造得坚韧无比。即便悲痛欲绝,即便恨不得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她那属于战术师的大脑依然在冷酷地运转。
就在两者即将相撞的千钧一发之际。
负罪者机甲的姿态发生了极其微小却致命的偏转。
机身猛然向左侧横移了半个身位。与此同时,机甲右侧的机翼向外侧极在此刻完全展开,机翼边缘与机甲躯干之间,数十道高能激光发生器瞬间启动,交织成一张密集的、高亮度的光能切割网。
赫尔曼引以为傲的速度,此刻成为了他最大的催命符。
他根本来不及刹车,更来不及变向,就这样以此生最快的速度,一头撞进了那张早已张开的死亡之网中。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凄厉而漫长,足足持续了十多秒。
在那光网的切割下,赫尔曼引以为傲的盖恩合金铠甲、经过改造的肉体、植入的骨骼,全部像是被热刀切过的黄油。
他整个人在高速惯性下穿过了光网,却不再是一个整体。
无数个切面平整的菱形肉块与金属块混杂在一起,伴随着漫天血雾,向着下方的废都坠落。
罗莎莉没有回头去看那令人反胃的血雨。
负罪者机甲悬停在寒冷的风中,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驾驶舱内,罗莎莉颤抖着手,轻轻抚摸着那张贴在仪表盘上的合影。指尖触碰到蝶那模糊的笑脸时,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铁锈味在口腔中蔓延,硬生生地将即将冲出口的哭声咽了回去。
(我不能这样下去……)
她大口喘息着,强迫过热的大脑冷却下来。
(冷静,罗莎莉,必须冷静。没错,那个混蛋说了“拷问”……这就证明蝶还活着。)
既然是拷问,就说明赤钢还需要从蝶口中撬出情报,蝶绝对不会屈服,所以她对敌人来说还有价值,暂时不会被处决。
(而且她是泰坦妮娅……妖精的生命力远超人类,自愈能力极强,她不会轻易死去的。)
罗莎莉的眼神逐渐从绝望转为坚定,那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后的决绝。
(只要撑住……只要梅尔小姐赶来,她是生命主祭的继承者,再严重的伤都能治愈!只要还有一口气,我们就还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