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整个人就像被瞬间点了穴,又像是被一道天雷直挺挺劈在了天灵盖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保持着那个抓着我胳膊的姿势,彻底石化成了一尊俊美的望妻石。
我看着他这傻样,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干脆也不说话了,一边慢悠悠地磕着瓜子,一边在心里默数:一秒…两秒…一分钟…五分钟…
好家伙,这反射弧长得能绕汴京城三圈了吧?
就在我数到大概十分钟,琢磨着要不要找根针来戳他一下看看是不是死机了的时候——
“嗷——!!!”
一声堪称凄厉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嚎叫猛地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吓得我手一抖,瓜子都掉了!
然后我就看见,两行清泪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唰唰地从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奔涌而出,止都止不住!
他一边哽咽得说不出完整话,一边死死抓着我的手,像是怕我跑了:“呜…你…你说真的?可是…可是你不是…神仙吗?那神仙…神仙也能生孩子吗?呜呜…我不是在做梦吧?我太高兴了…真的…呜呜…”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完全没了平时那副风流倜傥、怼天怼地的白五爷形象,活脱脱就是个喜极而泣的二傻子。
“你不知道…我一直以为…我一直以为神仙是不能生孩子的…我本来都想着…这辈子就守着你过了…就算…就算是将来…你又看上别人了…那我也是大房!不管是谁…进了门也只能当老二!呜呜呜…”
我:“!!!”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还看上别人?还大房老二?这家伙平时到底都在瞎琢磨些什么东西?!
他还在那哭诉,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要当爹了…呜呜…那…那孩子都有了…你这辈子都别想把我踹了!呜呜…将来要是有一天…你看不上我了…我就…我就带着孩子离家出走!让你找都找不着!呜呜呜呜…”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手里的瓜子彻底嗑不下去了。
这…这信息量也太大了点吧?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刚刚只是通知他他要当爹了吧?怎么转眼就上演了这么一出混合着狂喜、自卑、担忧、表忠心、外加威胁要带球跑…啊不对,是带娃跑的大型情感伦理剧?
白玉堂啊白玉堂,你这脑补能力,不去写话本子真是屈才了!
看着他哭得直打嗝,又可怜又好笑的样子,我最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抽出手帕,胡乱地给他擦着脸:“行了行了,瞅你这点出息!眼泪鼻涕的,丑死了!赶紧擦擦!”
他抓住我的手,眼睛红红地看着我,像个终于找到家的大型犬:“真…真的?没骗我?”
“比真金还真!”我无奈地笑道,“三位祖宗…呃,大夫联合确诊,三个月了!”
他愣愣地低头,看着我还完全平坦的小腹,伸出手,颤抖着,想碰又不敢碰。
那小心翼翼、视若珍宝的模样,让我的心也跟着软成了一滩水。
算了算了,二傻子就二傻子吧。
自个儿挑的男人,还能扔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