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道“恩宠无限”的圣旨下来,白玉堂这位昔日的江湖大佬、如今的驸马爷,就正式开启了他悲催且极其规律的“家长生涯”。
每天天刚蒙蒙亮,大概卯时正(早上六点半),他就得认命地从温暖被窝里爬出来——虽然大部分时候是我用脚把他踹下去的——负责去把两个还在呼呼大睡、流着口水做梦的小崽子从被窝里挖出来,穿衣洗漱,盯着他们吃早饭。
辰时初(七点二十),准时驾着那辆挂着“安国长公主府”标志、低调却无人敢拦的马车,嘚嘚地驶向皇宫东华门。看着两个背着小小书袋(我特制的,减重护脊还防水)的小豆丁,被早已等候在此的小太监牵着手,一步三回头地走进那深深的宫墙,白玉堂才能松一口气,调转马头,要么去开封府找展昭他们蹭茶聊天,要么去城外庄园看看他的“科技馆”进度,或者干脆回客栈补个回笼觉。
下午酉时正(五点),他又得准时出现在东华门外,眼巴巴地等着那两个小祖宗被送出来。接到人,第一件事往往是检查一下小脸小手干不干净,有没有哭鼻子或者蔫头耷脑——虽然这种情况极少发生。
最初那几天,我和白玉堂其实都提着心。国子监里都是龙子凤孙、宗室贵胄,霸凌现象在哪儿都存在。我俩私下里没少嘀咕:这要真让哪个不开眼的皇子皇孙给欺负了,我们是直接冲进去打回来呢?还是套麻袋打回来呢?毕竟咱这暴脾气和身手,都不是吃素的。
不过,观察了几天,听着两个孩子每天兴高采烈、叽叽喳喳地说着上书房里的见闻,我们这颗老父亲老母亲的心,才慢慢踏实了下来。
看来,宫里的娘娘们和各家王府的王妃们,都极其精明且深刻地“警告”过自家孩子了:安国长公主家那对双胞胎,只能交好,绝对不能招惹!毕竟,他们娘亲的彪悍战绩(踹官员、搞发明、助破案、收皇子为徒、还敢跟皇上拍桌子)和护短性子,在整个汴京高层都不是秘密。
于是,平安和如意的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美滋滋。不仅没人欺负,反而因为性格活泼(可能还有点像我)、时不时带些宫里见不到的新奇玩意儿和小零食,迅速成了孩子王预备役。每天回来,不仅要汇报学了几个大字、听了什么圣贤故事,最重要的一项内容就是——报菜名!
“娘亲娘亲!今天中午吃的是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白灼菜心、蟹粉豆腐、醋溜白菜、还有一个冬瓜盅!汤是火腿老鸭汤!”如意掰着手指头,眼睛亮晶晶的。 “点心是枣泥山药糕和牛乳酥!”平安赶紧补充,“可好吃了!我还偷偷给大皇子哥哥带了一块牛乳酥,他把他那份蜜饯给了我!”
我听得直咂舌。好家伙!六个菜一个汤,还天天不重样?两次点心供应?这上书房的学生餐标准,简直高到离谱啊!
“你们皇舅舅每天用膳都没你们丰盛!”我忍不住感慨。
俩孩子瞪大眼睛:“真的吗?皇舅舅不是皇帝吗?皇帝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吗?”
我嘿嘿一笑,开始给俩小土包子科普他们皇舅舅的“寒酸”生活:“娘亲可是亲眼见过的!你们皇舅舅早上起来,一般就三个菜包子、三个银丝卷、三个饽饽(就是窝窝头),一碗小米粥一碗糙米粥,外加两碟小咸菜,顶多再配一个咸鸭蛋!这就是早餐了!”
俩娃张大了嘴,一脸“皇帝好可怜”的表情。
“中午呢,一般是八个菜,四荤四素,一个简单的鸡蛋汤或者青菜汤。晚上更少,四荤四素,加个汤,有时候是糙米薏仁汤。听起来不少是吧?”我压低声音,“但你们知道吗?这都是定例!每天御膳房就给他那么多份例:一只鸡,一条鱼,五斤猪肉,两斤羊肉,六斤青菜,八个鸡蛋,六斤豆腐,还有定量的米面豆类……就这些!想多吃个红烧蹄髈?对不起,份例没了!想加个烤全羊?得,自己掏私库银子吧!还不如咱们家吃得自在呢!”
我趁机进行挫折教育:“所以啊,别觉得宫里多享福。那些妃子娘娘们,要是想吃点好的,光靠份例根本不够,还得指望娘家偷偷贴补呢!就比如庞贵妃,她每顿也就三荤三素一个汤。再往下,地位低些的嫔妃,可能连肉都吃不上几口。底下的太监宫女就更惨了,都是一锅大杂烩,里面有点肉星儿就不错了,基本上就是主子们做完饭剩下的边角料一锅炖了,每人分一勺。所以说啊,要不是为了家族,谁愿意待在那地方?连吃肉的自由都没有!”
俩孩子听得一愣一愣的,顿时觉得自己每天六个菜简直幸福到冒泡,对皇舅舅的同情心泛滥成灾。
日子就这么平淡又热闹地过着。天气渐渐转冷,客栈后院早早搭起了保暖的棚子。汴京的冬天,新鲜蔬菜可是金贵物儿。尤其是韭菜,那可是贵族们年节里都惦记着的一口鲜。
今天晚上,后厨格外热闹。大师傅石头领着徒弟们,正在“哐哐”地剁馅儿,准备包饺子。没错,就是韭菜猪肉馅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