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公主府后殿,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我本以为此事极为隐秘,却不知是展昭那小子心里藏不住事,还是皇兄眼线太多。天还没亮,皇帝赵祯的銮驾就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公主府门外。他连早朝都罢了!登基这些年,除了自己病得起不来床,和当年皇后生小公主时守了一夜,这是破天荒头一遭因为别的事情罢朝。他一身常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和疲惫,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五位保家仙师傅和白灵儿一同现身,与皇帝见礼。皇上没有丝毫帝王架子,郑重地拱手回礼,声音沙哑:“诸位仙长,白蛟前辈,朕……朕就将皇妹托付给诸位了!万请……万请护她周全!” 话语中的恳切与不安,让几位仙家也为之动容。
白玉堂、展昭,我们几人互望一眼,眼神交汇间尽是决然。一起迈步,走进了早已布置好的后殿。
殿内中央,我和白灵儿相对盘膝而坐。她今日换上了一身素白的长裙,神色肃穆,眼神深处既有对化龙的渴望,也有一丝对我的愧疚与决绝。白玉堂、展昭,以及五位仙家师傅,七人分散开来,围坐在我们周围,形成一个守护阵法。
“开始吧。”我深吸一口气,对白灵儿和五位师傅点了点头。
胡奶奶、黄爷爷、白爷爷、柳爷爷、灰爷爷,连同白灵儿,六人同时出手!六道颜色各异、却同样精纯磅礴的仙力,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缓缓探入我的紫府丹田,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颗与我灵魂本源紧密相连的烛龙龙珠。
当他们的力量开始尝试将龙珠与我的本源剥离时——
“啊——!!!”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将我淹没!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我曾经以为,当年生双胞胎时的那种疼痛,已经是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直到此刻,我才明白,肉体的疼痛与灵魂被硬生生撕裂的痛苦相比,简直如同儿戏!这种痛,不作用于神经,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本身,无法屏蔽,无法适应,如同有无数把烧红的烙铁,在一点点地切割、撕扯我的灵魂!
围观的七人,听到我的惨叫,看到我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面容,手上的动作都不由得一滞,脸上露出了强烈的不忍。白玉堂更是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眼眶瞬间就红了。
剧烈的疼痛让我的意识几近涣散,但残存的理智告诉我,不能让他们分心!我强忍着令人崩溃的痛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七人传音:“封……封住听觉……别……别管我……继续……”
七人身体一震,眼中闪过挣扎,但最终还是依言封闭了自己的听觉,隔绝了我那令人心碎的惨叫声。白爷爷更是迅速弹出一枚散发着清凉气息的丹药,送入我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凉意蔓延开来,试图缓解那灵魂层面的灼痛。
然而,对于这种触及本源的撕裂,丹药的效果微乎其微。
接下来的三天,对我而言,仿佛度过了三生三世那么漫长。我就像被扔进了一个无尽的痛苦轮回,在极致的剧痛中昏死过去,又在更猛烈的痛苦中惊醒过来。意识在清醒与模糊的边缘反复挣扎,到了最后,我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甚至连自己是谁、为何在此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那无边无际、仿佛要将我彻底撕碎的痛苦……
不知过去了多久,仿佛从万丈深渊中艰难地浮出水面,我缓缓地、极其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一片,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聚焦。我发现自己正躺在熟悉的床上,浑身软绵绵的,使不出一丝力气,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都泛着酸软无力的疼痛,就像前世连续高烧三天三夜后那种虚脱到极致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