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六件“刑具”进了家门,平安和如意的日子,真可谓是水深火热,度日如年。鸡毛掸子和戒尺成了家常便饭,稍有行差踏错,屁股上就得添几道新伤。
可能我们家跟别的高门大户唯一不同的,就是少了“跪祠堂”这个环节。别人家孩子犯错,动不动就得去祖宗牌位前跪着反省。我们家情况特殊:跪白玉堂家的祖宗?说实话,以我这护国长公主的身份和俩孩子半龙半仙的潜在资质(毕竟娘亲我不是普通人),白玉堂估计心里也别扭,觉得不合适。跪我林家的祖宗?哎哟,那可就更离谱了!我林家祖宗那都是几千年后的人了,搞不好这俩孩子还是他们几百上千代以前的老祖宗呢!这要是跪下去,怕不是要折煞后辈,乱了时空轮回?
于是,我灵机一动,让人买回来两个搓衣板!这东西好,棱角分明,跪上去滋味“酸爽”,既能起到惩罚作用,又避免了伦理上的尴尬。从此,搓衣板成了俩孩子除了戒尺之外的又一大“噩梦”。
光是体罚还不够,白玉堂开始有计划地带着他们“深入基层”。时不时地,就领着他们去收容所,或者汴梁城外一些生活困苦的百姓家中,送些米面粮油、御寒衣物。名义上是“送温暖”,实则是让这两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小祖宗亲眼看看,这世上还有多少人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生活是何等的艰难。看着那些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孩子,却要帮着家里干重活、照顾弟妹,平安和如意脸上的骄纵之气,明显淡了不少。
我和白玉堂商量后,决定来个更彻底的——劳动改造!开春之后,天气一转暖,我们一家四口就搬到了城外的农庄。庄子上特意留出了两个大棚,宣布:今年这俩大棚的活儿,由我们亲自动手,谁也不准帮忙!
于是,平安和如意人生中第一次,拿到了真正的农具——沉甸甸的铁锹、磨得锋利的锄头、带着尖齿的铁耙。我和白玉堂亲自示范,怎么翻地、怎么起垄、怎么播种。黄瓜、西红柿、豆角、玉米、地瓜……每样都种一点,不为收成,就为了让他们全面了解“粒粒皆辛苦”的含义。
第一天下来,俩孩子就累瘫了。娇嫩的手上磨出了水泡,细皮嫩肉的肩膀被锄头压得又红又肿。晚上吃饭的时候,如意拿着筷子的手都在不停地发抖。小丫头何曾受过这种罪?心里的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落在碗里,和着米饭一起往下咽。
白玉堂看着女儿这样,心疼得不行,但又不能心软,只好扭过头去,假装没看见。
我狠了狠心,用筷子敲了敲碗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赶紧吃,吃完洗漱睡觉,明天还要种花生、向日葵、黄豆。”
如意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委屈巴巴地看着我,希望我能像以前一样心软,安慰她几句,或者干脆取消明天的劳动。
但我这次铁了心要磨炼他们,脸上没有任何松动,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如意见撒娇无效,可能也觉得委屈到了极点,把筷子一放,饭也不吃了,抽抽搭搭地站起来,哭着跑回自己房间去了。
看着她小小的、微微颤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我心里也是一阵酸楚。哪个当娘的不心疼自己的孩子?但我知道,此刻的心软,就是对他们未来的不负责任。玉不琢,不成器。他们必须明白,他们拥有的一切并非理所当然,脚下的土地和辛勤的劳作,才是生存的根本。
平安虽然没哭,但也低着头,默默地、艰难地吃着饭,显然也是累坏了,只是男孩子倔强,不肯轻易示弱。
这一夜,农庄里格外安静。我知道,对于平安和如意来说,这不仅仅是身体的劳累,更是一场关于认知和心性的艰难蜕变。而我和白玉堂要做的,就是陪着他们,引导他们,走过这段必经的成长之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