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淑怡,或者说,这位顶着“秦淑怡”名字的苗疆圣女与西域枭雄之女,在巨大的心理冲击和我的连番逼问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她瘫软在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承载着沉重秘密的躯壳。
在皇上冰冷的目光、白玉堂凌厉的气势以及我洞悉一切的眼神注视下,她终于不再抵抗,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那段埋藏了三十年的、交织着野心、爱情、阴谋与背叛的往事。她的声音沙哑而飘忽,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
“三十年前……”她喃喃开口,目光没有焦点,“我的母亲,库里斯,是苗疆那一代最耀眼的圣女。她美丽,强大,精通蛊术与各种古老的巫法,在苗疆拥有极高的威望。”
“一次,她为了寻找一种罕见的蛊虫材料,离开了苗疆腹地,进入了与西域接壤的混乱地带。在那里,她遇到了我的父亲……那时,他还不是七星帮帮主,只是一个有着勃勃野心、纠集了一帮亡命之徒、在夹缝中求生存的小头目。”
秦淑怡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辨的神情,像是怀念,又像是怨恨。“据说,他们是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沙暴中相遇的。我父亲救了被困的母亲……或许是真的,或许只是他精心设计的邂逅。总之,他们一见钟情,很快就坠入了爱河。”
“当时的七星帮,势力微弱,只是一些在江湖上不入流的角色,干些打家劫舍、走私贩货的勾当。”她继续说道,“而我母亲,库里斯,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或者说,她看到了父亲身上那种不甘人下的野心,与她对力量的追求不谋而合。她动用了自己圣女的身份和资源,将苗疆许多不传之秘——不仅仅是蛊术,还有各种控制人心、淬炼毒物、甚至是一些粗浅的炼体法门,都毫无保留地教给了我的父亲。”
“有了母亲的支持,七星帮迅速壮大。父亲利用母亲教他的那些诡异手段,或是下蛊控制,或是用毒胁迫,网罗了一大批亡命之徒,势力像滚雪球一样膨胀起来。他们不再满足于边境的零星生意,开始迅速地向周围的西域小国渗透,或拉拢,或颠覆,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秦淑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回忆起了那段充满血腥与扩张的岁月。“后来……在我出生之后,母亲更是倾尽全力相助。她利用苗疆的人脉和资源,为父亲打通了许多关节,提供了大量的钱财和稀有的材料。”
“而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我五岁那年。”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带着一种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与恐惧,“父亲带领帮众,在一次追杀仇敌的过程中,意外闯入了一片被称为‘死亡禁区’的古老沙漠废墟。在那里……他们找到了一座……一座疑似仙人遗留的墓穴。”
“仙人墓?”我眉头微蹙,与白玉堂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倒是出乎意料,没想到这七星帮主还有这等机缘。
“是的,”秦淑怡肯定道,脸上露出一丝后怕,“那墓穴外围就有无数致命的机关和诡异的阵法,折损了父亲大批手下。但父亲凭借从母亲那里学到的诡异手段和一股狠劲,最终还是闯了进去。他在里面得到了什么,具体细节连我母亲都不完全清楚。但他出来后,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气息更加深沉可怕,眼神像是能看透人心。他还带出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东西——一些残缺的、记载着古老修炼法门的玉简,一些奇特的法器残片,还有……一些被封禁的、开启了灵智的精怪妖修!”
“妖修?!”皇上在一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精怪之说,自古有之,但能被收服控制的妖修,那已是传说中的存在了!
“没错,”秦淑怡低声道,“那些妖修形态各异,有的能御风,有的能遁地,有的擅长幻术,实力远超寻常武者。父亲用从仙人墓中学到的残缺禁制之法,配合母亲提供的蛊毒,竟然成功地控制住了它们,让它们成为了七星帮最强大、最隐秘的力量。”
“自此,七星帮的势力发展到了令人恐怖的地步。他们不再仅仅满足于渗透西域小国,甚至开始将触角伸向中原边境,行事也更加肆无忌惮。而父亲本人的实力,也变得更加深不可测,据说已非常人所能理解。”
她讲述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接下来的关键部分。
“在我十三岁那年,父母开始实施一个酝酿已久的计划。”她的声音低沉下去,“他们要让我,他们唯一的女儿,潜入大宋的核心——皇宫。”
“他们选中了京城一个四品文官秦家的女儿。那女孩与我年纪相仿,容貌也有几分相似。父母动用了一种极为隐秘歹毒的巫术——‘移魂换影’之术。他们……他们杀死了那个真正的秦家小姐,然后用巫术将我的魂魄与她的身份、乃至她父母亲眷的部分记忆进行了篡改和嫁接……”
秦淑怡的身体微微发抖,显然那段记忆对她而言也是痛苦而扭曲的。“从此,世上少了一个西域枭雄之女,多了一个京城四品官家的闺秀‘秦淑怡’。我顶着别人的名字,别人的身份,别人的记忆碎片,活了下来。而我的亲生父母,则通过特殊驯养的‘子母连心蛊’,远程关注着我的情况,并在合适的时机,通过特殊渠道,将我需要的信息和指令传递给我。”
“两年后,宫中选秀,我顺理成章地被选入宫中。凭借着我继承自母亲的艳丽容貌和刻意表现出来的温婉柔顺,很快便得到了皇上的注意和宠幸。”她说到这里,偷偷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皇上,又迅速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