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片散发着淡淡青光的龙鳞自虚空中浮现,我下意识伸手接住。
“快!变大!扣上!躲在里面!”柳师父连声催促。
我瞬间明白过来,这是要给我们做个绝对防御的“乌龟壳”!我不敢怠慢,立刻将灵力注入这片新的龙鳞。龙鳞见风就长,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的罩子,如同一个倒扣的碗,严严实实地将我和展昭,连同脚下那片作为舟楫的龙鳞,一起扣在了里面!
就在龙鳞罩子合拢的下一秒——
“叮叮当当——!!!”
“嗤啦——!!!”
“砰砰砰——!!!”
外面瞬间响起了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撞击、刮擦、劈砍声!那些诡异的白衣飞头怪物,如同疯了一般,从各个角度对我们藏身的龙鳞护罩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尖锐的爪牙与坚硬的龙鳞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火星和刺耳的噪音,仿佛有无数把铁刷子在疯狂刮擦着金属表面。
起初,听着外面这激烈到让人心惊肉跳的战况,我和展昭背靠着背,紧握着武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龙鳞护罩支撑不住。
我甚至忍不住小声用神识和柳师父沟通:“师傅呀,您……您确定您家老祖宗这逆鳞……够硬吧?不会被这群东西打破吧?”
柳师父没好气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傲然:“小丫头!你也太看不起你师傅我了!这可是我家老祖宗传下来的、真正的龙之逆鳞!坚硬无比,万法难侵!就外面这些不入流的阴秽玩意儿,想打破它?再修炼一千年也没戏!放心放心,指定伤不着你一根头发丝儿!”
听到柳师父这笃定的保证,再感受着身下这龙鳞护罩在如此狂暴的攻击下依旧稳如泰山,连一丝震动都没有,我和展昭紧绷的神经终于渐渐松弛下来。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攻击声依旧此起彼伏,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但我们心中的担忧已彻底转化为一种……莫名的安心?
我甚至觉得有点无聊了。看了看同样放松下来,但依旧保持着警惕姿态的展昭,我眼珠一转,干脆盘膝坐了下来。心念一动,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一盘香喷喷的炒瓜子。
“咔嚓……咔嚓……”我开始慢悠悠地嗑起了瓜子,还顺手抓了一把递给展昭:“展大哥,来点?补充体力,打发时间。”
展昭看着我突然拿出来的瓜子,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婉拒道:“林姑娘,展某……对此物不甚感兴趣。”
“哦,”我点点头,也不勉强,自己磕得更起劲了,想了想,又给他换了一杯冰镇柠檬水递过去,“那喝点水?补充维生素C。”
展昭:“……多谢林姑娘。”他接过杯子,看着里面漂浮的柠檬片和黄澄澄的液体,表情有些微妙,但还是礼貌地喝了一口。
于是,在这幽深诡异、危机四伏的地下河道中,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一个巨大的青色龙鳞罩子,如同礁石般承受着无数白衣诡影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而罩子里面,一个人悠闲地嗑着瓜子,另一个人则端着一杯柠檬水,面无表情地听着外面的“交响乐”,仿佛在欣赏什么别致的演出。
不知是这场景太过荒诞,还是精神放松后袭来的疲惫,在这持续不断的、嘈杂的“叮叮当当”和“嗡嗡”振翅声中,我靠着冰冷的龙鳞内壁,竟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猛地睁开眼睛。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片异常的寂静。
外面那持续了不知多久的攻击声、振翅声,消失了。
我立刻坐直身体,释放出精神力,小心翼翼地向外探查。几乎同时,展昭也睁开了眼睛,坐起身,同样以精神力感知着外界的情况。
精神力反馈回来的景象,让我们两人都愣住了。
我们似乎已经漂出了那条狭窄压抑的河道,进入了一个极其开阔、高大的地下溶洞之中。溶洞的穹顶高悬,上面垂挂着无数千姿百态、晶莹剔透的石钟乳,地面上也生长着许多形态各异的石笋、石柱。整个溶洞仿佛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充满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更令人惊奇的是,不知道从哪里透进来的、或许是某种发光苔藓或矿物反射的微光,经过这些钟乳石、石笋的层层折射、散射,竟然让整个溶洞内部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五光十色的瑰丽景象!与之前那段黑暗、诡谲、危机四伏的水道相比,这里简直像是突然从地狱踏入了天堂!
我和展昭都被这千年难遇的奇景震撼了片刻。我们收起头顶的龙鳞护罩(那片作为舟楫的龙鳞依旧载着我们),站起身来,打量着这梦幻般的洞穴。
我甚至好奇地伸手摸了摸身边一根触手可及的、温润如玉的石笋,心里盘算着这玩意儿能不能弄下来一些带回客栈当装饰,肯定很别致。
就在这时,展昭突然低呼一声:“林姑娘,你看那边!”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溶洞一侧,靠近水边的位置,矗立着一根需要数人合抱的粗大石柱。而就在那石柱上,赫然缠绕着一条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的黑色铁链!那铁链不知是何材质打造,在五彩斑斓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
铁链的一端牢牢锁死在石柱上,而另一端……则笔直地垂落下去,深深地没入了我们身旁那看似平静、实则深不见底的幽暗河水之中!
看着那没入水下的、不知延伸向何方的粗重铁链,我的心不由自主地“咯噔”一声,沉了下去。
这平静瑰丽的表象之下,恐怕隐藏着更加惊人、也更加危险的秘密!那铁链之下,锁着的……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