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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在那种虚弱和颓丧中挣扎了多久,林逍遥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或许是因为破壳消耗了太多精力,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等她再次恢复意识,睁开眼睛,首先感觉到的是周身环境的变化。之前包裹着自己的、那种温润滋养的液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黏糊糊、滑溜溜的东西糊在身上,感觉像是被整个扔进了打散的鸡蛋液里,十分不舒服。
而且,周围的蛋壳似乎也变得……通透了许多?原本厚实看不清外界的壁垒,此刻能隐约透进些朦胧的光线,虽然依旧看不真切,但不再是一片彻底的黑暗。
她试着用手(或者说是她现在拥有的肢体)敲了敲蛋壳。
“叩叩!”
声音清脆了不少,不像之前那么沉闷,似乎蛋壳的结构也变得脆弱了。
这是……要出壳的征兆?
林逍遥精神一振,求生(或者说求“出”)的本能让她暂时压下了对自身物种和处境的纠结。她转身在有限的蛋内空间摸索了一下,空空如也,并没有什么称手的工具。
算了,要啥工具!直接踹吧!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用尽此刻身体能调动的所有力气,朝着感觉最薄弱的下方蛋壳,一脚一脚地踹了过去!
“咚!咚!咚!”
蛋壳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外面的絮叨声戛然而止,似乎那个“老爹”也察觉到了里面的动静。
林逍遥不管不顾,继续努力。终于——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脚下传来蛋壳破裂的触感!
有门儿!
她心中一喜,顺着破开的边缘,继续用爪子扒拉,用身体撞击。
“咔嚓!咔嚓!”
碎裂的范围越来越大。她感觉下方的支撑空了一块,整个身体晃了晃,努力稳住重心,然后试探着,先把脑袋从破开的口子里伸了出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布满络腮胡子、写满了震惊和呆滞的男性面孔。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神空洞地望着她。
林逍遥刚想本着礼貌(或者说是对“饲主”的基本尊重),尝试着打个招呼,比如“嗨,老爹?”之类的……
就听那络腮胡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呼:
“哎呀,我的妈呀——!!老崔!老崔你快来!这不得劲儿啊!人家破壳都是从顶上开个天窗,他这怎么倒着破,从底下开个地洞啊?!老崔!老崔——!!”
他一边喊着,一边手足无措地围着蛋壳转圈,声音里充满了颠覆认知的慌乱。
林逍遥:“……” 行了,破案了。听这熟悉的声音和这跳脱的性子,绝对就是那个守了她(这个蛋)三百年的亲爹没跑了。
她没理会外面那个陷入混乱的爹,双臂(或者说是前肢)扒住蛋壳边缘,用力一撑,整个身体有些笨拙地从蛋壳里爬了出来。站在破碎的蛋壳旁,她下意识地想抖抖身上那层黏糊糊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