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钟后，队伍重新集结。
墓室深处有一道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两个巨大的篆字——“阳间”。
这就是秦教授说的，秦始皇陵第二层。
“门后就是模拟咸阳宫的宫殿群。”雷震看着手中的平板，“根据资料，阳间层有三十六座宫殿，对应天上的三十六天罡。每一座宫殿都有不同的机关和守卫。我们要去天宫，必须穿过整个阳间层。”
“最短路径是哪条？”林九问。
雷震调出结构图：“从正门进入，走中轴线，经过前殿、正殿、后宫，最后到达连接阴间层的‘阴阳门’。这是最直接的路线，但也是机关最多、守卫最严的路线。”
“就走这条。”林九说，“我们没有时间绕路。”
“明白。”雷震收起平板，“所有人，准备开门。”
几个队员上前，检查石门。
门很重，至少有三吨，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但在灰尘下，能看到精细的雕刻——龙凤纹、云雷纹、还有无数细小的符文。
“门上有封印。”一个懂古文字的队员说，“这些符文...是镇压用的。门后面可能封着什么不好的东西。”
林九走过去查看。
左眼看到，那些符文在发光——不是现在发光，是曾经发过光，残留的能量痕迹。
“封印已经松动了。”他说，“血月之夜，陵墓里的东西都苏醒了。这门挡不住多久，就算我们不开，里面的东西迟早也会出来。”
他伸手按在门上。
掌心传来刺骨的寒意，还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门后面，有东西在等他们。
“推开。”林九说。
队员们合力，用撬棍和液压装置，缓缓推开石门。
“吱呀——”
沉重的摩擦声在墓室中回荡，像是巨兽的呻吟。
门缝逐渐扩大，露出后面的景象。
那是一条长长的、宽阔的甬道。
地面铺着白玉石砖，两侧立着青铜灯柱，灯柱顶端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那是长明灯，已经燃烧了两千多年。
甬道尽头，隐约能看到一座宏伟宫殿的轮廓。
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甬道两侧，站满了“人”。
不是活尸，是兵马俑。
真正的兵马俑，和外面博物馆里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完整。它们手持青铜兵器，面朝甬道，像是在列队迎接，又像是在...看守。
“这些陶俑...”一个队员吞了口唾沫，“会不会也活过来？”
“不知道。”雷震握紧枪，“但做好最坏的准备。”
队伍走进甬道。
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显得格外响亮。
经过那些兵马俑时，林九的左眼看到，每一尊陶俑内部，都有一团微弱的、暗红色的光。
那是怨气的残留。
当年制作这些陶俑时，可能用了活人祭炼——将活人的魂魄封入陶土，让他们永世守护皇陵。
“不要碰任何东西。”林九提醒，“跟着我走，不要偏离中轴线。”
众人小心翼翼前进。
一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
就在他们走到甬道中段时，异变突生。
一尊兵马俑，突然动了。
不是整个动，是它的眼睛——那两个空洞的眼窝里，燃起了幽绿色的火焰。
紧接着，第二尊、第三尊...
整条甬道，上千尊兵马俑，全部“睁”开了眼睛！
幽绿色的火焰在眼窝中跳动，像是有了生命。
然后，它们齐刷刷转过头，看向林九一行人。
上千双燃烧的眼睛，在幽绿的火焰照耀下，显得无比诡异。
“准备战斗！”雷震大吼。
但兵马俑没有攻击。
它们只是看着，像是在审视，像是在判断。
几秒后，一尊将军俑向前迈了一步。
它的动作很慢，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像是几千年没有活动过。
它举起手中的青铜剑，剑尖指向林九。
然后，开口。
声音像是从陶土深处传来，沉闷而古老：
“汝等...非秦人...为何...入此禁地...”
林九上前一步：“我们来取一件东西。取完就走，不会打扰始皇安息。”
将军俑沉默。
眼窝中的火焰跳动得更剧烈了。
“皇陵...禁地...入者...死...”
它挥动青铜剑。
所有兵马俑同时动了！
它们从基座上走下，动作僵硬但迅速，像一支沉默的军队，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开火！”雷震下令。
枪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效果更差。
子弹打在陶俑身上，只能留下一个个白点，连裂纹都打不出来。这些陶俑的材质特殊，经过了特殊处理，比钢铁还硬。
脉冲枪的电流，对它们更是完全无效——它们根本没有神经系统。
“打不穿！”一个队员喊道。
“打关节！”雷震改变战术，“打腿，让它们倒下！”
队员们调整目标，集中火力射击陶俑的腿部关节。
有效果了。
几尊陶俑腿部中弹，陶土碎裂，轰然倒地。但倒地后，它们还在爬行，用手中的兵器攻击队员的脚。
更糟的是，倒下的陶俑挡住了道路，让队伍无法快速前进。
而后面，更多的陶俑在涌来。
“这样不行！”沈兰心焦急地说，“它们太多了！”
林九看着那些陶俑，突然有了主意。
“它们怕火。”他说，“陶土遇高温会崩裂。用燃烧弹！”
雷震一愣：“可是林顾问，这里空间封闭，用燃烧弹的话...”
“顾不上那么多了！”林九吼道，“要么烧了它们，要么被它们埋在这里！”
雷震咬牙：“所有人，燃烧弹准备！注意掩护！”
队员们从背包里掏出特制的燃烧弹——不是军用型号，是749局特制的，燃烧温度可达3000度，专门对付这种超自然存在。
“投！”
十几颗燃烧弹扔向陶俑群。
“轰——！”
火焰炸开，瞬间吞没了前排的陶俑。
3000度的高温下，陶土开始融化、崩裂。陶俑在火焰中扭曲、坍塌，发出像是惨叫的“噼啪”声。
但火焰也在甬道中蔓延。
温度急剧升高，氧气快速消耗。众人感到呼吸困难，汗水瞬间湿透衣服。
“快走！穿过火焰！”雷震大喊。
队员们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冲向火焰。
陶俑在火焰中崩溃，让出了一条路。
但就在队伍即将穿过火焰区时，那个将军俑突然从火中冲出！
它的身体已经被烧得龟裂，表面布满裂纹，但动作依然迅猛。青铜剑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劈最前面的队员！
“小心！”
林九冲过去，用菜刀格挡。
“铛！”
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将军俑的力量，比之前的无脸官员还大。
“汝等...亵渎皇陵...当诛！”将军俑怒吼，眼窝中的火焰变成血红色。
它放弃林九，转而攻击沈兰心。
沈兰心举刀格挡，但力量差距太大，被震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喷出一口血。
“兰心！”林九目眦欲裂。
他冲向将军俑，但其他陶俑围了上来，将他困住。
将军俑走向沈兰心，青铜剑高举，就要斩下。
就在这时——
沈兰心怀里的“镇魂玉”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绿光！
光芒照射在将军俑身上，它的动作猛地一滞。
那张陶土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表情——不是五官，而是一种...困惑？
“这玉佩...”将军俑喃喃自语，“是...沈家的...”
它看着沈兰心，眼窝中的火焰跳动不定。
“汝...是沈氏后人？”
沈兰心挣扎着站起来：“是...我是沈家第三十七代孙。”
将军俑沉默了。
良久，它缓缓放下剑。
“沈氏...守陵一族...”它的声音变得低沉，“为何...与外人...同入禁地...”
“为了救人。”沈兰心说，“为了救天下人。”
将军俑看着她，又看向林九。
眼窝中的火焰，从血红色变回幽绿色。
“既是沈氏后人...又有...天命之人...”它低声说，“或许...这便是...定数...”
它转身，对着其他陶俑挥了挥手。
所有陶俑同时停止攻击，退回原位，重新变成雕塑。
“吾等...守陵两千载...今日...使命...已了...”
将军俑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作陶土粉末。
“穿过阳间...至阴阳门...守门者...不会...如吾等...仁慈...”
最后这句话说完，将军俑彻底消散，只剩下一堆陶土。
火焰也渐渐熄灭。
甬道恢复寂静。
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沈兰心压抑的咳嗽声。
林九冲过去扶住她：“你怎么样？”
“没事...肋骨可能断了...”沈兰心咬牙，“但还能走。”
雷震走过来：“沈小姐，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沈兰心摇头：“我也不知道。沈家...确实世代守护一些秘密，但我从来没听说过守陵的事。”
林九想起秦教授的话——沈家祖上，可能和秦始皇陵有某种渊源。
“先不管这些。”他说，“继续前进。那个将军俑说得对，后面的守门者，不会这么容易放过我们。”
队伍重新集结，穿过满是陶土碎片的甬道。
前方，宫殿的大门已经打开。
门后，就是秦始皇陵第二层——阳间。
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