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雨咬紧嘴唇，闭上眼睛，双手用力按在胸口——那个位置，是她放布熊的帆布包紧贴的地方。
“弟弟……”她低声说，“帮我……”
土黄色的光芒突然变得明亮了一些。
不，不是变明亮，是变得更……沉重。光芒不再试图包裹她，而是像泥土一样沉积在她脚下，形成一层越来越厚的、半透明的晶体层。晶体层向上蔓延，包裹住她的双腿，然后是小腹、胸口。
当晶体层覆盖到她颈部时，林九突然抬手：“停。”
光芒立刻停止蔓延。
“共鸣度提升到百分之五十一。”他盯着数据，“但你的灵魂负荷已经达到临界值。如果再强行提升，你的意识可能会被地之法则同化，变成一尊有意识的石像。”
陈小雨睁开眼睛。她的瞳孔现在变成了土黄色，像两颗打磨过的琥珀。
“没关系。”她说，“反正我的一部分……早就被‘门’吃掉了。剩下的这些……如果能用来关上门，值了。”
林九看着她，那双非人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也许不是情感，只是光纹的偶然交错。
“在仪式中，你的任务是稳定大地。”他说，“‘门’的扩张会引发大规模地壳震动，我需要你用真血之力，在仪式区域地下形成一个暂时的‘锚点’，防止整个地区塌陷。”
女孩点头，没有再说话。
轮到老赵。
他走进“火”的区域，但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看向林九：“林顾问，我有个问题。”
“问。”
“仪式需要四股真血力量同步。”老赵握紧戴着增幅手套的手，“但如果其中一股力量失控……会发生什么？”
“看失控程度。”林九回答，“轻微失控会导致仪式失败，所有人轻则重伤，重则死亡。严重失控会引发法则连锁崩溃，‘门’瞬间扩大到覆盖整个神农架，然后以超光速扩散到全球。”
机舱里一片死寂。
“所以没有退路。”老赵苦笑。
“从你们来到这里开始，就没有退路了。”林九说，“开始测试。”
老赵深吸一口气，摘掉右手的手套。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没有念咒，没有结印，只是简单地……让掌心燃起火焰。
不是普通的火焰。是金红色的、像液态金属一样流淌的火焰。火焰从掌心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条盘旋的火龙。火龙很小，只有手臂粗细，但它散发出的高温让周围十米内的空气剧烈扭曲，测试区边缘的草叶瞬间焦枯。
火之晶体爆发出刺目的红光，与火龙产生强烈的共鸣。红光和火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火球。
“火之频率记录：阿尔法9.8，贝塔5.2，伽马稳定在第七区间。”研究员的声音带着惊叹，“共鸣度……百分之八十九！这是目前最高的记录！”
老赵收起火焰，火球缓缓消散。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表情还算平静。
“我在钢铁厂干了三十年。”他低声说，“每天都和高温打交道。我知道火有多可怕，也知道……怎么控制它。”
林九点头：“你在仪式中的任务，是提供最主要的能量输出。火之真血最具爆发力，也是对抗‘门’的侵蚀最直接的力量。”
测试结束。
四个人，四个真血持有者，站在营地中央，面对着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现在开始法则频率校准。”林九走到测试区中央，那里有一个更复杂的、由四种颜色交织而成的阵法图案，“我需要你们同时释放微量真血力量，让我记录四股力量的同步波形。”
四人站到阵法四个角。
林九站在中央，闭上眼睛。
他身上的光纹开始以某种规律脉动。随着脉动，阵法亮起，四种颜色的光线从阵法边缘升起，像牢笼一样将五人笼罩。
“开始。”林九说。
李叔掌心凝聚水膜。
陈小雨脚下浮现土黄晶体。
老赵掌心燃起金红火焰。
而沈兰心……她不是真血持有者，但她站在“平衡”的位置。林九之前告诉她，仪式需要一个“锚点”——一个不参与能量输出，但负责在四股力量之间协调、传递信息的人。这个人需要绝对的冷静，需要完全信任所有真血持有者，也需要……和林九有足够深的羁绊。
她是唯一人选。
四种力量开始同步。
起初很不稳定。水之力量会突然暴涨，压制其他三种；火之力量会剧烈波动，引发连锁反应；地之力量时强时弱，像接触不良的电路。
但林九在中央调控。
他身上三种颜色的光纹像调节阀一样，精确地平衡着每一股力量的输出。每当某股力量过强，对应颜色的光纹就会变暗，吸收多余能量；每当某股力量过弱，光纹就会变亮，补充能量。
半小时后，同步逐渐稳定。
四股力量在阵法中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四色交织的能量球体。球体缓缓旋转，表面流淌着彩虹般的光泽。
“记录完成。”林九睁开眼睛，“同步率百分之七十六，勉强达到仪式最低要求。但需要在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内，通过训练提升到百分之八十五以上，否则仪式成功率不足三成。”
他散去阵法，能量球体缓缓消散。
“现在分配具体任务和训练计划。”林九走向主帐篷，“沈兰心，你负责整体协调和应急预案。李建国，你需要练习精细操控水之力量，目标是在三小时内稳定模拟出地下漩涡模型。陈小雨，你的训练重点是提升共鸣稳定性，目标是将波动幅度降低百分之四十。赵志刚，你需要练习长时间、稳定输出，目标是维持当前输出功率持续两小时。”
他走到帐篷门口，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最后，关于仪式本身的风险，我需要明确告知各位。”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这次多了一丝……沉重？
“仪式开始后，四把钥匙的力量会完全释放。那个过程是不可逆的，也无法中断。要么成功关闭‘门’，要么所有人死亡，没有第三种可能。”
“成功关闭‘门’后，作为封印核心的献祭者——也就是我——会从世界上彻底消失。但真血持有者也可能付出代价：可能是寿命缩减，可能是能力永久性减弱，也可能是……灵魂层面的永久性损伤。”
“现在，你们还有最后一次退出的机会。”
帐篷外，夜风吹过，带来远方“门”的漩涡那低沉的、像巨兽呼吸般的嗡鸣。
没有人说话。
李叔第一个开口：“我老了，活够了。能派上用场，挺好。”
陈小雨：“我要关上门。”
老赵：“干吧。”
沈兰心看着林九的背影，轻声说：“我答应过你，要等你回来。现在……该你答应我了——在消失之前，至少要说一句再见。”
林九的肩膀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掀开帐篷门帘。
“那么，开始训练。”
“距离仪式开始，还有三十四小时五十七分钟。”
倒计时，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