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茶馆开张第一天(2 / 2)

“西北。”沈万山说,“749局邀请我参与龙脉节点的修复工作。陈天雄当年用沈家的数据污染了青峰山,我有责任去帮忙修复。”

他顿了顿:“而且……我想做点真正有意义的事。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家族,只是为了……赎罪。”

茶馆里很安静。

周奶奶带着小宝已经走了,周一也抱着笔记本离开了,只剩下角落里的两个749局人员,还有王胖子和沈兰心。

“去多久?”沈兰心问。

“不知道,可能一年,可能更久。”沈万山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推给沈兰心,“这是老宅的钥匙。我把它捐给749局了,改造成了觉醒者康复中心。但你的房间还留着,你想回去住的话,随时可以。”

沈兰心看着那串钥匙,没有接。

“不用了。”她说,“我在这里挺好。”

沈万山的手停在半空,几秒钟后,他收回钥匙,点了点头:“也好。”

他喝了口茶,看向林九:“林先生,兰心就拜托你了。”

“她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林九说,“不过如果她需要,我会在。”

“那就够了。”沈万山站起身,提起皮箱,“我该走了,下午的飞机。”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向沈兰心:“兰心,对不起。”

沈兰心没有说话。

沈万山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释然。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秋天的阳光里。

门关上时,风铃叮当作响。

王胖子挠挠头:“这父女俩……真是别扭。”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沈兰心转身去擦桌子,但擦得很用力。

林九重新泡了壶茶,给沈兰心倒了一杯,放在她手边。

“你如果想哭,可以哭。”他说,“今天茶馆打烊了,没外人。”

“我才不哭。”沈兰心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被烫得直吐舌头。

王胖子哈哈大笑。

沈兰心瞪了他一眼,自己也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林九没有说话,只是又给她倒了杯茶,这次是温的。

黄昏时分,最后一抹夕阳透过花窗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王胖子已经回家了——他现在在749局有个闲职,负责整理情报,也算有了正经工作。茶馆里只剩下林九和沈兰心。

两人坐在柜台后,看着空荡荡的一楼。

“第一天营业额多少?”沈兰心问。

林九打开抽屉,里面零零散散放着一些钱,还有几样东西——周奶奶留下的一包手工饼干,周一留下的一支笔,还有一个觉醒者留下的一枚铜钱。

“大概够付这个月的水电费。”林九说。

“那剩下的房租和进货钱呢?”

“你不是还有存款吗?”

沈兰心瞪大眼睛:“你开茶馆用我的存款?”

“我们的存款。”林九纠正,“你上次不是说,你的就是我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

“梦里。”

沈兰心哑口无言,最后只能叹了口气:“算了,反正我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她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突然问:“林九,你真的……一点都不怀念以前的能力吗?”

林九沉默了一会儿。

“怀念。”他诚实地说,“有时候半夜醒来,会下意识想看看因果线,然后才想起来,已经看不见了。”

“那你后悔吗?用全部能力封印了‘孽’?”

“不后悔。”林九说,“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我做了,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喝茶,已经很幸运了。”

他顿了顿:“而且,谁说失去能力就是坏事?至少现在,我可以真正地‘生活’,而不是一直‘观察’生活。”

沈兰心若有所思。

门上的风铃又响了。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这个点,应该不会有客人了。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信封从门缝里塞了进来,掉在地上。

然后脚步声快速远去。

林九走过去,捡起信封。信封很普通,没有署名,但封口处用蜡封着,蜡印是一个奇怪的符号——像一把刀,又像一扇门。

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夜间拍摄的,画质模糊,但能辨认出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内部。工厂中央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背对镜头,身形瘦削。他面前的地面上,用白色粉末画着一个复杂的法阵。

照片背面用血写着两个字:

“门开”

“影刃留”

林九盯着照片,许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沈兰心走过来,看到照片,脸色也变了,“影刃……他还活着?”

“不仅活着。”林九把照片翻过来,指着那行血字,“他还在继续开门。”

“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林九将照片收好,“但既然他把这个送来,说明他想让我知道。”

“这是挑衅?”

“也许是警告。”林九看向窗外完全暗下来的天空,“又或者……是求救。”

风铃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门外,锦城的灯火次第亮起。这座经历了血月之夜、觉醒者暴动、陈天雄之乱的城市,正在艰难地恢复生机。街道上有了行人,店铺重新开张,孩子们又开始在街上玩耍。

但在这片重建的景象之下,阴影从未真正散去。

林九关上门,锁好。

“明天还要开张吗?”沈兰心问。

“开。”林九说,“只要还有人需要喝茶,有人需要说话,茶馆就一直开。”

他走到柜台后,开始清洗今天的茶具。热水流过紫砂壶,蒸汽升腾,茶香再次弥漫开来。

沈兰心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

这个男人曾经手持因果刃,站在世界崩塌的边缘。

现在他握着茶壶,站在一家小小的茶馆里。

但有些东西从未改变。

“需要我帮忙吗?”她问。

“把茶叶罐整理一下吧。”林九说,“普洱和绿茶混在一起了。”

“好。”

两人在暖黄的灯光下忙碌着,像世间任何一对普通的合伙人。

窗外,秋夜渐深。

而在城市某个看不见的角落,一扇不应该存在的门,正在缓缓打开一条缝。

门缝里,有东西在往外看。

那双眼睛,和林九曾经在西北禁区看到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