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停下脚步，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您好，我是新世界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秘书长，我姓苏。我们接到陈天雄董事长的指示，前来拜访林九先生。”
秦队长眉头一皱：“拜访需要提前预约。你们没有预约，也没有通行许可，请立刻离开。”
苏秘书没有生气，而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上：“这是晋省政府的特别通行证，允许新世界集团的技术团队进入龙门区域，进行‘黄河生态修复项目’的前期调研。我们完全合法合规。”
秦队长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
印章是真的，文件格式也没问题。
他转身看向林九。
林九走过来，接过文件看了看，然后抬头看向苏秘书：“陈天雄让你来干什么？”
“两件事。”苏秘书推了推眼镜，“第一，陈董事长听说林先生需要建筑材料，特意调集了一批‘千年阴沉木’和‘汉代墓砖’，已经运到河津县城，随时可以送来。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第二呢？”
“第二，陈董事长希望与林先生进行一次视频通话。”苏秘书取出一个平板电脑，“他想亲自解释一些误会，并就龙门的事，与您达成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林九沉默地看着她。
这个苏秘书说话滴水不漏，态度恭敬，但眼神深处有一种隐藏得很好的倨傲——那是长期处于权力中心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材料我收下。”林九说，“视频通话，也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他指向苏秘书身后的七个保镖：“你们所有人，交出所有电子设备和武器，接受安全检查。然后，只有你一个人可以跟我进营地。他们必须在外面等着。”
保镖们脸色一变，想要上前，被苏秘书抬手制止。
“可以。”她干脆地点头，然后转身对保镖们说，“按林先生说的做。”
五分钟后，经过严格安检的苏秘书，跟着林九走进了指挥帐篷。
沈兰心和王胖子都在里面，警惕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苏秘书却像是没感觉到气氛的紧张，她从容地放下公文包，打开平板电脑，接通了视频。
屏幕亮起，陈天雄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他坐在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里，背后是整墙的红木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古籍。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一身中式的白色练功服，手里拿着一串檀木念珠，看起来慈眉善目，像个隐居的学者。
“林先生，好久不见。”陈天雄微笑着打招呼，“龙门一别，我一直挂念着您。”
“陈董事长有话直说。”林九没有寒暄，“您派秘书送来材料，又要求视频通话，总不会是为了叙旧。”
陈天雄笑了：“林先生还是这么直接。好，那我就直说了——我想和您合作。”
“合作？”
“对。”陈天雄缓缓转动念珠，“我知道，您对我有很深的误会。您认为我祖父当年做错了事，认为我现在也在做错事。但您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的目标，其实是一致的？”
“一致？”林九挑眉，“你想打开禹王遗宫，炼化龙尸，掌控黄河。我想守护水脉，净化怨气，平息祸乱。这怎么一致？”
“因为最终目的，都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陈天雄说得诚恳，“血月之夜后，灵能复苏，末世将至。旧的秩序正在崩塌，新的秩序必须建立。在这个过程中，需要有人站出来，引领方向。”
他看向镜头，眼神深邃：“我认为，我和您，都是这样的人选。区别只在于方法——您想用温和的方式，慢慢净化，慢慢引导；而我认为，在末世面前，必须用雷霆手段，集中力量，才能保住文明的种子。”
“所以你想掌控黄河，作为你的‘力量’？”林九冷笑。
“掌控只是手段，不是目的。”陈天雄摇头，“林先生，您想想，如果我能彻底掌控黄河水脉，我就可以用它来做什么？灌溉千万亩干涸的农田，供应数十个缺水城市，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形成一道水幕屏障，保护中原大地免受灵能灾害侵袭。”
他说得慷慨激昂，连一旁的王胖子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但林九不为所动。
“陈董事长，您说得很好听。”林九平静地说，“但我只问一个问题——八年前，湘西陈家村后山的那口‘养尸井’，里面三十六具童男童女的尸体，是谁的杰作？”
视频那头，陈天雄的笑容僵住了。
“五年前，云贵边境的‘血祭大阵’，用一百零八条人命祭祀邪神，又是谁在背后支持？”
陈天雄的脸色沉了下来。
“三个月前，你在东南亚收购的那批‘古曼童’，里面封存着至少三百个婴儿的魂魄，现在放在哪里？”林九一字一句地问，“这些事，和你说的‘保护文明’，有什么关系？”
帐篷里一片寂静。
连苏秘书都低下了头，不敢看屏幕。
陈天雄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的温和笑容，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杀意的笑。
“林九，你知道得不少。”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更多。”林九直视屏幕，“你祖父陈修远当年想炼化龙灵，是为了打开禹王遗宫，得到里面的‘定海神针’，然后——用那件神器，抽取整个华夏的地脉龙气，炼成‘九转金丹’，助他成就尸仙大道。”
他顿了顿：“而你，陈天雄，你的目标更大。你不只想成仙，你还想……成为新世界的神。对吧？”
陈天雄没有否认。
他只是缓缓放下念珠，身体前倾，靠近镜头。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们就不用再演戏了。”他的声音变得冰冷，“林九，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加入我。以你的能力，加上我的资源，我们可以共同打造一个新世界。到时候，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如果我不呢？”
“那很遗憾。”陈天雄叹了口气，“三天后，黄河会给你答案。不过现在看来……也许不用等三天了。”
话音刚落，苏秘书突然动了。
她从公文包的夹层里抽出一把薄如蝉翼的短刀，刀身漆黑，刀刃泛着幽蓝的光——那是淬了剧毒的标志。她的动作快如鬼魅，完全不像一个文弱秘书，直刺林九后心！
但林九更快。
他好像背后长了眼睛，在苏秘书出手的瞬间，已经侧身避开。同时右手一探，抓住了苏秘书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短刀当啷落地。
苏秘书闷哼一声，却没有惨叫，而是用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球，狠狠砸在地上。
“砰！”
小球炸开，释放出浓郁的黑色烟雾。烟雾迅速弥漫，遮蔽了视线，还带着刺鼻的腥臭味——有毒！
“屏住呼吸！”林九大喊，同时拉着沈兰心和王胖子后退。
秦队长带着队员冲进帐篷时，烟雾已经散了大半。
苏秘书不见了。
地上只留下那把黑色短刀，和几滴暗红色的血迹。
平板电脑还开着，屏幕里，陈天雄正鼓着掌。
“精彩，精彩。”他笑着说，“林九，你果然不好对付。不过没关系……游戏才刚刚开始。”
“你到底想干什么？”林九冷冷地问。
“我想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力量’。”陈天雄说，“今晚，我会让你见识一下，我从那把刀里，提取出了什么好东西。希望你的转化阵……撑得住。”
视频中断。
帐篷里一片死寂。
只有营地外，重型机械的轰鸣声还在继续。
但所有人都知道——
暴风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