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救他!” 沈知微无视那近在咫尺的剑锋,迎着红绡充满杀意的目光,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她猛地从怀中掏出那个被体温焐得温热、紧紧包裹的小小油纸包,高高举起,“解药引子!我带来了!‘锁心’奇毒,需以万年温玉精髓为引!信不信由你!再耽搁下去,萧执必死无疑!”
红绡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锁住沈知微手中那个小小的油纸包,又猛地扫向她那张冻得青紫、却写满决绝的脸!沈知微眼中那不顾一切的疯狂和笃定,让她握剑的手第一次出现了迟疑!王爷的情况…确实危在旦夕!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说是狄戎奇毒,无药可解…
就在红绡心神剧震、剑锋微颤的刹那!
“咻——!”
一道极其细微、却带着致命阴寒的破空之声,撕裂风雪,从王府对面一处屋脊的阴影中疾射而出!目标,直指沈知微的心口!是一支淬了幽蓝寒光的袖箭!快!狠!毒!显然是潜伏已久的杀手,要在这最后关头,彻底断绝任何救人的可能!
红绡脸色剧变!那袖箭的速度太快,距离太近!她本能地想挥剑格挡,却已来不及!
电光火石之间!
一个身影猛地从红绡身后扑出!如同鬼魅般迅捷!是另一名一直隐在门后阴影中的潜麟卫!他用自己的身体,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沈知微身前!
“噗嗤!”
袖箭狠狠扎入那潜麟卫的肩胛!箭尾的幽蓝翎羽在风雪中微微颤动!
“呃!” 潜麟卫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如同铁塔般牢牢钉在原地!他反手拔出腰刀,凌厉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袖箭射来的方向!
“有刺客!保护王爷!” 红绡厉声嘶吼,眼中最后一丝迟疑被狂暴的怒火取代!她不再看沈知微,持剑猛地冲出大门,身影如电,扑向对面屋脊的阴影!王府内瞬间响起尖锐的警哨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沈知微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杀惊得浑身一颤!但她没有时间恐惧!趁着大门洞开、混乱骤起的瞬间,她猛地推开挡在身前、肩胛中箭却依旧挺立的潜麟卫,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一头撞进了那扇象征着生与死界限的王府大门!
暖意和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包裹了她。她踉跄着站稳,视线第一时间投向王府深处——萧执所在的正院方向!
风雪被隔绝在门外,门内的世界却同样冰冷肃杀。她顾不上去看身后激烈的打斗声,也顾不上去看红绡与刺客搏杀的身影,更顾不上自己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模样。她死死攥着那个小小的油纸包,如同攥着最后的希望,拖着那条剧痛麻木的伤腿,朝着那灯火通明、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正房,跌跌撞撞地奔去!
“萧执!” 她嘶哑的呼喊穿透了门廊的风雪,“撑住!解药引子来了!”
正房内,灯火通明,却死寂得可怕。浓重的药味和一种濒死之人特有的衰败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几名太医面色惨白,围在巨大的紫檀木拔步床边,束手无策,额头冷汗涔涔。
床上,萧执仰面躺着。那张素日里冷硬如石刻的俊美面容,此刻笼罩着一层骇人的青灰死气!他双目紧闭,薄唇紧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裸露的胸口上,一道狰狞的伤口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却依旧有暗红色的血渍不断渗出,染红了雪白的里衣。最可怕的是他的双手,指节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僵硬地蜷曲着,如同鹰爪。
床边地上,散落着碎裂的药碗和染血的布巾。空气中弥漫着绝望。
沈知微冲进来的身影,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她无视了太医们惊愕的目光,径直扑到床边!
“滚开!” 她嘶声力竭地推开一个试图阻拦她的太医,目光死死锁定萧执那张死气弥漫的脸!她颤抖着手,飞快地打开那个紧攥的油纸包!
里面是混合了玉屑粉末的深褐色沉水香粉!
“水!烈酒!快!” 沈知微头也不抬地厉声命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还有…金针!快!”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她抓起桌上一个空药碗,将油纸包里所有的香粉尽数倒入!然后抓过太医手边一壶用来消毒的烈酒,毫不犹豫地倾倒入碗中!浓烈的酒气瞬间混合着沉水香的幽冷气息弥漫开来!
接着,她一把夺过太医手中用来施针的布囊,抽出一根最长的金针!没有消毒,没有迟疑!她左手猛地撕开萧执胸口那被血浸透的里衣,露出那道狰狞伤口附近青紫肿胀的皮肤!
右手金针快如闪电!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狠狠刺入萧执心口附近一个特定的穴位!入肉极深!
“呃啊——!” 昏迷中的萧执身体猛地一弓!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剧烈地滚动!
“按住他!” 沈知微厉喝!旁边的潜麟卫立刻上前,死死按住萧执挣扎的身体!
沈知微拔出金针,带出一小股颜色暗沉发黑的污血!她没有停顿,再次下针!位置更深!更险!
同时,她左手端起那碗混合了玉屑粉末的烈酒香粉,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含了一大口!辛辣刺鼻的液体混合着粉末的粗糙感瞬间充斥口腔!她俯下身,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捏开萧执紧咬的牙关,将自己温热的唇,紧紧贴上了他那冰冷死寂的唇!
用尽全身力气,将口中那混合了玉屑粉末、药引与烈酒的液体,连同自己滚烫的气息,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