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韵居”的日子,表面平静,内里却绷着一根无形的弦。沈知微的妊娠反应渐渐明显起来,时常食欲不振,闻见些许油腥味便忍不住干呕,人也清减了几分。贺延庭看在眼里,疼在心上,除了公务必要,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变着法子让厨房做些清淡可口的膳食。
承业似乎也感知到母亲身体不适,比往常更黏着沈知微,咿咿呀呀地伸着小手要抱,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依赖。沈知微强打着精神,陪着儿子玩耍,只有看着承业天真烂漫的笑脸,抚摸着小腹里那悄然孕育的新生命时,她心中那沉重的压力才得以稍稍缓解。
贺延庭与石老的商议有了结果。墨羽承诺将调动更多核心力量,不仅限于护卫,更会利用其遍布各地的暗桩,全力搜集京城动向,尤其是二皇子一系的异动,并及时传递给他们。同时,石老也暗中开始排查“竹韵居”内外,确保没有任何疏漏。
这日午后,天气有些闷热。沈知微刚哄睡了承业,自己也觉倦怠,正想小憩片刻,贺延庭拿着一封小小的、以火漆密封的竹管走了进来,神色凝重。
“京城的消息。”他低声道,拆开竹管,取出里面卷得极细的纸条。
沈知微立刻睡意全无,坐直了身体,紧张地看着他。
贺延庭快速浏览着纸条上的密文,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怎么了?”沈知微的心提了起来。
贺延庭将纸条递给她,声音低沉:“二皇子那边……果然开始疯狂反扑了。他们虽暂时动不了桓王,但已将矛头明确指向了我们。他们在朝堂上公然质疑父亲那封密信的真伪,声称是桓王与我们沈家‘余孽’勾结,伪造证据,构陷皇子。”
沈知微看着纸条上那冰冷的字句,指尖发凉。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看到对方如此颠倒黑白、倒打一耙,依旧让她气得浑身发抖。
“还有,”贺延庭语气更加沉重,“他们不知从何处探知了你可能……有孕在身的消息。”
沈知微猛地抬头,瞳孔骤缩!这个消息,他们一直严密保守,连“竹韵居”内的普通仆役都不知晓,二皇子的人是如何得知的?!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这意味着,他们的隐匿并非绝对安全,敌人如同暗处的毒蛇,可能早已窥得些许踪迹!
“他们想做什么?”沈知微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贺延庭眸色冰寒:“密信上说,二皇子府近日暗中招募了一批亡命之徒,其中不乏擅长追踪、用毒、暗杀的好手,目的不明,但极有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他们或许不敢在湖州府城内明目张胆动手,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孕中的身体本就敏感脆弱,此刻听闻如此消息,沈知微只觉得小腹隐隐传来一阵不适的坠胀感,她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脸色更加苍白。
“知微!”贺延庭注意到她的异样,连忙扶住她,“你怎么样?”
“没……没事。”沈知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只是有些心慌。延庭,我们这里……真的安全吗?”
贺延庭紧紧握住她的手:“石老已加派了人手,内外都有布置。但此地不宜久留太久,我们必须尽快商议下一步的转移计划。”他看着她苍白的脸和护着小腹的手,眼中满是心疼与决绝,“无论如何,你和孩子绝不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