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枚沉重冰冷的青铜虎符,被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摔砸在光洁坚硬的金砖地面上!坚硬的青铜与坚硬的金砖猛烈撞击,虎符瞬间崩裂!碎片四散飞溅!其中最大的一块,狰狞的虎头部分,甚至深深嵌入了金砖的缝隙之中!
“京畿卫虎符!” 萧执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渊,带着毁天灭地的恨意,指向地上那碎裂的证物,“陛下!可认得此物?!”
赵珩的目光落在那碎裂的虎符上,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由阴沉转为煞白!他放在御案下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此乃叛贼沈巍私铸之物!意图谋逆的铁证!早已随其伏诛而销毁!萧卿何处得来?” 赵珩强作镇定,厉声呵斥,试图先发制人,将脏水泼回沈家头上,“莫不是被这沈家妖女蛊惑,竟拿此等伪证来污蔑于朕?!”
“伪证?” 萧执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眼中翻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他左手猛地抬起,将那块一直紧攥在手中的、浸透血污的粗麻布片,如同展开一面泣血的战旗,狠狠抖开!那狰狞狂乱的巨大“赵”字,和下方模糊却足以辨认的“粮道…鹰愁涧…京畿卫…虎符…为证…” 血字,在殿内明亮的灯光下,刺眼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那陛下再看清楚!” 萧执的声音如同雷霆,轰然炸响,“这!是赤霞谷主帅沈巍,临终前以血为墨,书写的绝命遗言!这上面沾染的,是运粮队正陈禹以性命缝藏、带出地狱的血!陛下!这上面写的‘赵’字,指的可是宫墙之内,龙椅之上的你?!”
“这上面写的‘京畿卫’!调用的可是你手中那半枚虎符?!”
“这上面写的‘截断粮道’!葬送的可是我父兄和数万将士的性命?!”
“这上面写的‘虎符为证’!指证的可是你赵珩——才是赤霞谷惨案、沈家冤案、数万忠魂枉死的元凶巨恶?!”
一声声质问,如同裹挟着血泪的惊雷,一道比一道更凌厉,一道比一道更诛心!狠狠砸向御座之上的赵珩!
赵珩的脸色由煞白转为铁青,再由铁青转为一种近乎狰狞的酱紫!巨大的冲击和当众被撕开伪装的羞怒让他浑身都在颤抖!他猛地站起身,指着阶下的萧执,手指因极度的愤怒和恐慌而剧烈哆嗦:
“污蔑!这是污蔑!萧执!你…你竟敢勾结沈家余孽,伪造血书,构陷于朕!你…你才是真正的乱臣贼子!来人!给朕拿下这个反贼!格杀勿论!”
“拿下他!” 护在赵珩身前的侍卫统领硬着头皮厉喝,拔刀出鞘!殿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数名侍卫刀锋出鞘,寒光闪烁,逼向傲立阶下的萧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如同影子般跟在萧执身后、被巨大的压力和恐惧攫住的沈知微,胸口处猛地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如同烙铁灼烧般的剧痛!
“啊!”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是那枚玉珏!
藏在她贴身衣物里的、带着裂痕的玉珏,此刻如同烧红的炭块,正散发出惊人的、穿透衣料的灼热!那热度绝非寻常,几乎要将她的皮肉烫穿!更可怕的是,伴随着这灼烧感,玉珏内部发出一种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鸣!仿佛有什么狂暴的力量在其中疯狂冲撞、膨胀,随时要破玉而出!
玉碎人亡!太妃的疯语再次如同魔咒般在脑中炸响!这玉…这玉里的东西…要炸了?!
巨大的、本能的死亡恐惧瞬间压倒了所有!沈知微脸色惨变,顾不得殿内剑拔弩张的恐怖氛围,也顾不得是否会暴露自己,猛地抬头,朝着前方那道如山岳般挡在她与死亡威胁之间的玄色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萧执——!躲开!!”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尖锐得刺破耳膜:
“玉珏!它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