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呢?萧执冷声问。
老者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恭敬奉上:这是沈将军亲笔所书,请郡主过目。
沈知微颤抖着接过,熟悉的字迹瞬间刺痛了她的眼睛:
知微吾儿:若见此信,为父已遭不测。你非我亲生,乃北狄圣女与贤亲王赵玦之女。当年先帝为平边患,应北狄王要求交出拥有冰凰血脉的你。汝母以死相抗,临终将你托付于我。赵玦暗中调查此事,遭太后与赵珩毒手...
信纸从她指间滑落。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她是赵玦的女儿?那个被先帝定为叛国罪的贤亲王?而沈巍...养育她多年的父亲,竟是她的救命恩人?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视线,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独眼老者叩首:沈将军怕您年幼冲动,暴露身份。他本打算待您及笄后送您去北狄寻根,谁知...
谁知赤霞谷一役,他再没回来。萧执冷冷接话,目光如炬,所以截杀粮草的京畿卫,是奉了太后和赵珩之命?
正是!老者咬牙切齿,他们发现沈将军暗中收集赵玦清白的证据,便设计陷害他通敌,又断粮道,借北狄之手除掉他!
沈知微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泪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她想起父亲临行前那个夜晚,他在书房待到很晚,最后轻轻吻了她的额头,说:知微,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为父永远以你为傲。
那时他是否已经预感到危险?是否知道这一别就是永诀?
一只温暖的大手突然按在她颤抖的肩上。萧执蹲下身,与她平视,那双常年冰封的眼眸此刻竟带着几分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沈知微。他声音低沉,一字一顿,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跟我回北境,以冰凰血脉召集旧部,查清真相,为沈巍和赵玦讨回公道。
二,我送你出关,去北狄寻找身世之谜。
沈知微抬起头,泪水洗过的眼睛亮得惊人。她没有丝毫犹豫:我选一。
萧执微微颔首,似乎早料到她的选择。他起身,向独眼老者伸出手:地图。
老者恭敬奉上一卷皮质地图。萧执展开,指向其中一条隐秘路线:三日后,我们从这里离京。潜麟旧部化整为零,在雁门关会合。
王爷...老者欲言又止,太后已派重兵把守各处关隘,尤其是往北境的路...
萧执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半枚虎符——正是沈知微从陈禹那里得到的那半枚!
京畿卫的虎符?老者惊呼。
不错。萧执将虎符与自己的半枚合二为一,严丝合缝,当年沈巍掌管京畿卫时暗中复刻的。有此符在手,可调动潜伏在军中的旧部。
沈知微怔怔地看着那枚完整的虎符,忽然想起什么,从腰间摸出一样东西——那块在勤政殿上爆裂的玉珏残片。
这个...还有什么用吗?
独眼老者看到残片,突然激动起来:这...这是贤亲王留下的密钥!据说能打开他在潜麟卫总部的密室,里面藏着当年调查的全部证据!
萧执接过残片,在火光下仔细端详。当他的手指无意中触碰到那个字时,残片突然微微发烫,投射出一束细小的光,照在皮质地图的某个角落——那里赫然标着一座隐蔽的山谷,旁边写着潜麟归海处!
原来如此...萧执眼中精光闪烁,潜麟归海不是比喻,而是实指这个地方!
沈知微挣扎着站起来,擦干眼泪。她脖颈处的冰凰纹印似乎感应到她的决心,泛出淡淡的青光。
带我去。她声音坚定,再无半分犹疑,我要知道全部真相,为父亲...为生父生母...讨回公道!
独眼老者热泪盈眶,再次跪地:老奴等誓死追随郡主!
萧执收起地图,目光深沉地看了沈知微一眼:走吧,时间不多了。
密道深处,火把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如同指引迷途者的星火。沈知微跟在萧执身后,每一步都踏得无比坚定。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但此刻,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罪女,不再是迷茫无助的孤女。
她是沈巍将军的女儿,是贤亲王赵玦的血脉,是身负冰凰传承的...复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