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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鹘鹰夜遁·信纸余烬(2 / 2)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岩浆般灼热霸道、又带着刺骨冰寒的药力,瞬间在沈知微口中炸开!那感觉,仿佛吞下了一团燃烧的冰火!极致的痛苦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她全身每一寸神经!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因剧痛而涣散,身体如同离水的鱼般疯狂地弹动、扭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狂暴的药力彻底撕裂!

“呃啊——!”比之前更凄厉十倍的惨嚎不受控制地从她喉间迸发!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燃烧、在冻结、在疯狂地互相撕扯!这根本不是续命,是酷刑!

萧执冷眼看着她在地上痛苦翻滚挣扎,如同看着一件正在被强行锻造的兵器,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直到那狂暴的药力似乎稍稍平复了一丝,沈知微如同破布娃娃般瘫软在地,只剩下剧烈抽搐的力气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清晰地砸在她被痛苦撕扯的耳膜上:

“这丹能吊住你的命,也能让你生不如死。”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刺入她涣散的瞳孔深处,“现在,告诉本王……”

他微微俯身,气息带着夜露的寒凉,拂过她汗湿的额角,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那封染血的密信上,‘鹘鹰’留下的最后一个据点,在何处?”

鹘鹰的据点?!他知道!他竟然知道“鹘鹰”!他甚至知道那封血信是“鹘鹰”所留!他早就看过那封信?!那他刚才在暗室里的沉默和审视……是在试探她是否清醒?是否看过信?是否……隐瞒了关键信息?!

巨大的惊骇如同冰锥,狠狠刺穿了沈知微被剧痛占据的脑海!她刚刚拼死藏匿、视若唯一筹码的血信内容,萧执竟早已了然于胸!他给她喂下这霸道丹药,既是吊命,更是逼供!逼她在药力折磨下吐露他想要的信息!

“唔……”沈知微痛苦地蜷缩着,喉咙被灼热的药力烧灼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冷汗如同溪流般淌下,模糊了她的视线。心口紧贴着的羊皮卷,此刻冰冷得像一块寒冰。

萧执的耐心似乎被这呜咽耗尽。他直起身,声音里淬着冰渣:“想清楚了再回答。下一次药力发作,会比现在痛十倍。”

他不再看她,转身走向门口,对长安冷冷丢下一句:“看着她。别让她死了,也别让她好过。”

沉重的铁门再次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也隔绝了沈知微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亮。暗室里只剩下她粗重痛苦的喘息声,以及药力在体内肆虐、如同千万根钢针反复穿刺的酷刑。

她蜷缩在冰冷的地上,身体无法控制地抽搐着,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浮沉。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身下冰冷的薄毡,指甲断裂,渗出丝丝血迹。萧执冰冷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耳边回响。

“……鹘鹰的据点……”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她的挣扎,她的隐瞒,在他眼中,恐怕如同跳梁小丑般可笑。她视若性命的筹码,在他那里,只是需要撬开的蚌壳。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过心口。但就在那绝望的深渊边缘,一股更深的、混杂着剧痛和不甘的狠戾,如同野火般骤然腾起!

不能认输!绝不能!

她猛地张开嘴,不是求饶,而是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鲜血的咸腥味瞬间在口中弥漫,尖锐的疼痛短暂地压过了体内肆虐的药力,让她混乱的意识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据点……据点……

她颤抖着,沾满冷汗和血污的手指,艰难地、如同濒死的虫子般,在身下冰冷的薄毡上,极其缓慢地、一笔一划地移动着。指尖划过粗糙的毡面,留下几道微不可查、被冷汗迅速洇湿的浅痕。

那是一个歪歪扭扭、几乎不成形的字——

“西”。

写完这个字,她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手指颓然垂下,整个人彻底瘫软下去,只有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身下薄毡上,那个被冷汗洇湿的“西”字,在昏暗中如同一个无声的烙印。

暗室里死寂无声。只有她痛苦的呼吸,如同破败的风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时辰。暗室的门,再次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

长安如同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如同冰冷的扫描仪,精准地扫过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的沈知微,扫过她身下那片被汗水浸透的薄毡,最后,定格在那个模糊不清、却依稀可辨的“西”字上。

他的目光没有任何波动,如同在看一件死物。他弯下腰,动作没有丝毫怜惜,如同拎起一袋货物般,将沈知微软绵绵的身体半提起来。另一只手,则极其迅速地探向她身下的薄毡,指尖在那片写着“西”字的湿痕上狠狠一抹!

薄毡粗糙的纤维被指力强行刮擦,发出细微的撕裂声。那个模糊的“西”字,连同周围的汗渍,瞬间被抹得一片狼藉,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长安如同丢开一件垃圾般,将沈知微重新扔回冰冷的地上。他看也没看因这粗暴对待而再次痛苦痉挛的她,转身便走,身影消失在重新合拢的铁门之后。

暗室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死寂。

沈知微蜷缩在冰冷的地上,身体因剧痛和寒冷而不停地颤抖。嘴唇被咬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下唇一片血肉模糊。但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却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瞳孔深处,没有泪,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被剧痛和绝望淬炼过的、近乎冰冷的平静。如同深潭底下冻结的寒冰。

她知道,那个“西”字,已经被长安抹去。她也知道,长安一定会将这个字,原封不动地禀报给萧执。

这第一步,她走出去了。用血,用痛,用这半条残命,走出了这囚笼般暗室的第一步。

窗外,浓稠的夜色似乎更深沉了。远处宫墙之上,巡夜侍卫手中灯笼的微光,如同鬼火般在寒风中摇曳不定。

而在那更深、更冷的黑暗里,属于“鹘鹰”的暗夜,才刚刚开始。